而她会在京城等他回来！礼亲王眼角抽了抽，特别想这么嚷嚷几句。
他自然认得这个锦囊。
解缨结于发，代表他们是结发夫妻，会永世不分离。
礼亲王心知肚明，顾非池是生怕去了北境后，新媳妇独自在宫里住得不安全。只是改个地方而已，没事，自己再改改仪制就好，也就改一两笔的事。”
它会护他平安。
随后，顾非池又宣了内阁去了文华殿。
众人再次互相看了看，千头万绪化作一声叹息，一声苦笑，全都心照不宣。
顾非池心情激荡，心头似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柔情慢慢地荡漾在他的眉宇间。”
说着，她又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这是注射器。
他一手握紧了那个锦囊，另一手在她的鬓角温柔地抚了抚：“那京城就交给你了。”
“暂时，它只用在那些无药可用、性命垂危的伤兵身上。
这是……顾非池的目光凝固在了锦囊上绣的那对小巧精致的并蒂莲上。
入手的那个锦囊一片温热，犹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这些被顾非池挑中的军医都是来自天府军中，他们之前就都见识过太子妃给的那种白色药片。”
“陪你回了门后，我就走。
忍了又忍，他好不容易才忍耐了下来，只得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很正常。
而如今这个青霉素，说是和药片效果相仿，若是可行的话，那足以拯救上千、上万条人命。
殷家的管事之前从西洋带回来的是纯金属的注射器，纯金属的筒身看不到筒身内，多少有些不方便，萧燕飞就让工匠按照现代的注射器改良了一番。
这个天下，是他的。
候在外头的知秋根本就不敢直视顾非池的眼睛。”
大婚前的这段日子，萧燕飞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些青霉素上，她已经尽她的努力，尽量多地提炼了青霉素出来的。
现在萧燕飞拿给顾非池的这个已经是改良过的成品了。”顾非池揽住了她纤瘦的肩膀，安抚地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两下。
她侧耳倾听着，凝神听着外头他的脚步声远去……
黑暗中，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似寒星般熠熠生辉。
礼亲王和阁老们好不容易有了片刻的安逸，用了膳，又喝着茶。
“这是我托外祖父按照西洋的注射器改良的，也亏得外祖父有办法。
在交代了一番他离京后的事宜后，顾非池留了他们在宫中用膳，自己就先走了。
顾非池陪着老爷子下了两局棋，又被萧烨一口一个“姐夫”，哄得心情大好，顺着他说了很多从前与谢无端一块儿打仗的事，一家人一起用了午膳后，他与萧燕飞这才告辞。
殷家在京城并无亲眷，因此屋里也就他们五人而已，并无外人。
宗令与内阁有志一同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萧燕飞从梳妆台上的一个匣子，取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显摆地对着顾非池晃了晃，瓶子里那半瓶透明的液体随之晃动。
萧燕飞心中甚是妥帖，腾地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寝宫的方向走，得意洋洋道：“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安静了好一会儿，裴谨清了清嗓子，讷讷道：“太子原来就不住东宫，大婚礼成又住回卫国公府，也挺正常……”
太子不住在东宫哪里正常啦！”
什么？
夜里更是狂风呼啸，吹落枝头的片片黄叶，风裹着落叶撞在窗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一触即退。
她也不想打扰太子和太子妃的，可是，礼部那边催了又催。
明天还有事呢。
“小人明白。
其他几个军医也纷纷点头，明白太子妃的意思。”萧燕飞粲然一笑。”
萧燕飞垂眸，伸手往袖袋里掏了掏，摸出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大红色锦囊，郑重地交到了顾非池的手里，笑吟吟地说道：“这是平安符！”
顾非池停下了脚步：“你说呢？
萧燕飞又往窗外望了望，片刻后，才闭上了眼。
萧燕飞拉着顾非池的手熟门熟路地往天音阁那边走，很快，就又来到了那栋熟悉的戏楼。
顾非池握住她的小手，在她的掌心塞了一块金色的令牌。
他深深地盯着她的睡颜片刻，似要把她的脸铭刻在心中，跟着他就转身离开了，步履无声无息。
打针和皮试不难，多练习几次甚至几十次就能学会，也就是多往人胳膊上扎几针练练手的事。
她知道，他说到的，就一定能做到。”顾非池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注射器，“等明……等后天，我就让墨珏把人带去万草堂。
“悄悄地？
两人走到大门口时，萧燕飞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顾非池的袖子一角，问道：“明天回门，我们去武安侯府，还是去殷家？
萧燕飞看了看，缓缓地将它捏在掌心里，握得死死地。”
萧燕飞眼睫一颤，敏锐地听出了些什么：“你明天就走？
四更天的时候，顾非池就起了身，不用点灯，他就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裳，俯首在榻上少女的额心轻吻了一下。
“注射器。
于是乎，太子妃三朝回门的地方，就从武安侯府改到了殷家。
中间是透明琉璃的筒身，一端是尖针，另一端是一根金属细杆，他信手往那细杆上一推，便将之推进了筒身。
反反复复地念叨了几次，才终于是把自己给说服了。”
东西两座戏楼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准备迎驾。”
“殷家。”顾非池对皇帝嫔妃们的去留与否，完全不在意，那满含笑意的眸子自信而张扬。
整个京城都静悄悄的，唯有夜风呼啸不止，吹落枝头的片片黄叶，风裹着落叶撞在窗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这一天的京城异常宁静，颇有种喧嚣后的沉寂，到了黄昏，风越来越大。
很快，他就自我安慰道：好吧。
顾非池从萧燕飞手里接过了这古怪的玩意，拿在手上打量着。”
萧燕飞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得神采奕奕。
“好。！”
“记住，务必要记录好每个伤者的脉案。
这里面放着他与她的一缕头发，用红绳系在一起。
这京城的不少双眼睛都盯着东宫的动静，见太子携太子妃回卫国公府小住，不免也在暗地里起了一片涟漪。”
“好。”他若有所思地又念了一遍，隐约明白它为何叫这么一个名字。
那些宫人都很会看眼色，全都避了开去。
比起这座戒备森严的皇城，顾非池更相信的人是卫国公。
帘子被掀起又落下。
“太子殿下，太子妃，”门帘外，响起了知秋恭敬的声音，“戏楼那边准备好了。”
萧燕飞郑重地交代了一番，环视着在场的这十名军医。
他早知道太子纵着太子妃，但还是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注射器？”顾非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所谓的“注射器”，略一挑眉。
古代的工匠果然不乏巧手，这种中空的注射针头，还有透明的琉璃筒身，按照她的描述，居然都能做出来了，与现代的注射器不算一模一样，也像个七八成了。
这一点，不仅礼亲王明白，其他几人也明白，只是不好斥诸于口罢了。
这种土法制的青霉素与现代的青霉素是不能相比的，首先在纯度上肯定不如现代青霉素，青霉素中的杂质可能会提高患者的过敏率。”
见他们都明白了，萧燕飞向着后方娃娃脸的小将墨珏点了头。
这都不算什么事。”
她兴冲冲地拉着顾非池回了寝宫。
在仪仗回了宫中后，太子大婚所有仪制才算终于结束。”
萧燕飞把手上的令牌藏在了袖袋中，拉着顾非池的手一起出去了。
礼部尚书裴谨简直如释重负，对着礼亲王感慨道：“王爷，看我这头，为了太子大婚，我这白头发至少多了一倍……”
话还没说完，有内侍来向礼亲王禀道：“太子命奴婢传话，他带太子妃回卫国公府小住去了。
“这个青霉素还只能算是粗制，目前来说，效果还不太好说，这次用在军中，也是一种尝试。”
萧燕飞满意地笑了，指尖若有似无地从顾非池的手心轻挠了一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氤氲着春水般的明媚。
萧燕飞又道：“你给我几个，不，十几个军医吧。
顾非池轻轻点头：“只有内阁，怡亲王，礼亲王，还有爹他们知道。
门槛内的礼部尚书裴谨本来是下来迎驾的，恰好听到了太子与太子妃的这番对话，脸控制不止地僵了一瞬。燕飞大致看了，皇帝的这些嫔妃年长的三十出头，大部分也就二十来岁，正是大好年华，就和萧衍的三个姨娘一样，没有必要赔上她们的一辈子。”
“等我教会了他们，就让他们去北境。”她在“无药可用”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又道，“等你们观察过效果和副作用，以后再慢慢扩大使用的范围。”
“太子妃驾到！”
“好。
顾非池就如同寻常的姑爷一样，向殷婉和老两口见礼上茶，又给了两个弟弟全副弓剑作见面礼。”顾非池那妖魅的狐狸眼尾轻轻一翘，将她的手执起，飞快地低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亲了一下，“都听你的。”为首的老军医率先抱拳道。
另一名中年军医紧接着道：“太子妃放心，用药的注意事项、禁忌等等，小人几个全都倒背如流。
他有他该做的事要做，她也有她想做的事要做呢。
“这是青霉素。
神色间全是对顾非池的信任。
也是她的。
“随你，你做主就是。那种药片数量不多，但也救了很多受伤的士兵，让他们可以从战争上活着回来。
顾非池一走，萧燕飞就忙开了，每天早出晚归。”
“明白了？
几乎下一刻，榻上安眠的少女蓦然睁开了眼，望着那道簌簌摇曳的门帘。
顾非池走之前，就下了令，从军中挑了十个军医去万草堂，萧燕飞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教了他们怎么用注射器，怎么做皮试，以及什么情况下需要对伤者使用青霉素。
守在戏楼大门口的内侍遥遥地看到了太子与太子妃的仪仗来了，便高声喊道：
“太子殿下驾到！
今天太子妃认亲，宫中会设宴，这是太子妃入主东宫后的第一次宫宴，相当重要。”萧燕飞捏着他的袖口换晃了晃，“好不好？”萧燕飞盯着他的狐狸眼问道。
风刮了一夜。”萧燕飞笑眯眯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