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她，你，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霍珏坦言道：“只有和她在一起待着的时候，我才觉得，活着或许还有几分滋味。
“你起来吧。
段琴轩表情僵硬得宛如死去多时的山中老尸，动作也起尸一样，从穆晴岚转向霍珏，又从霍珏转向穆晴岚。
霍珏下意识的紧张和维护毫不做假。
穆晴岚回到冰尘院也没有休息，直接收拾收拾，就去给霍珏准备早饭了。”
“你你你……你糊涂啊师弟！”霍珏说，“无论是人、妖族、魔族、还是修士的一生，当真不需要太在意他人的看法而活。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霍珏看不见，便开口道：“没什么。他怎么私下里不这么叫呢！”霍珏微微偏头问。”
“现在你是她的师叔，你再同她……你要弟子们知道了，如何看你？
“师姐不要怪罪晴岚，是我留她过夜的。”
“现在门中形势如此紧绷，若是你再传出同我徒儿不清不楚，那些人便更有理由编排你，让你交出代掌门派的权利。”段琴轩又问了一遍，手中软剑并未收起。那你为何不早说，若是她拜入关子石长老门下，和我们便是平辈，你和她怎样都行啊。
段琴轩和霍珏师姐弟多年，同为天元剑派仙首，穆晴岚却是她才收了不久的穆家傀儡，孰近孰远，孰亲孰疏，立见分晓。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霍珏便道：“师姐，夜里风凉，让她先回冰尘院休息吧。”
“你和穆晴岚终归不能这样不清不楚下去，”段琴轩说，“待我料理了穆家的事情，便将她逐出师门，让玉山长老收下她。
穆晴岚从霍珏淡然的表情上找到了答案，心中盈满蜜糖，快顺着眼睛淌出来了。
而霍珏接下来说的，更加让穆晴岚意外。
因此段琴轩说完就直接进屋，这师弟小时候也是她带大的呢，从一个奶娃娃就抱在怀里。
段琴轩虽然性情刚直, 但不是个冲动的人，这种场面就算让她极其震惊, 也不会影响她思考。
再一看穆晴岚，她竟然只穿着一身中衣，刚才跑得急，她没来得及穿衣服……很显然霍珏床上的弟子服，就是她的。”
“你……”段琴轩震惊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段琴轩对着穆晴岚道, “起来，衣服穿好，到雪松院外站着，好好清醒一下。
因为她才注意到霍珏衣襟散落，长发勾缠，枕边有一条发带，缠在霍珏散下的发丝间，正是北松山新晋弟子服上的青色发带！
霍珏整理好衣服摸到轮椅，坐上去，这才对段琴轩道：“师姐深夜找我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坐吧。段琴轩一直都觉得，霍珏这样挺好的，但是今日窥见了一丝霍珏曾经的模样，她又觉得，若是没有那件事，霍珏该是怎样的恣肆潇洒，翩然若神的少年郎。
他会被穆晴岚吸引，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的事情。
被自己的师姐捉奸在床，霍珏性子那么烈，再一个想不开又要求死，或者直接跟她分手怎么办？
这属实荒唐！”霍珏应声。
霍珏从来行事端方为人沉稳，还是第一次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是……那件事，让霍珏变成了一个过度沉稳冰冷的人。
穆晴岚看向段琴轩，段琴轩表情一言难尽地点头，穆晴岚起身，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即便当日我真的收她为徒，我若与她两情相悦，这么做我觉得也使得。
而且段琴轩看到霍珏身侧多了一个用弟子服叠成的枕头，和霍珏的枕头并排放着双宿双栖，这床显而易见不是霍珏一个人睡的。”
“好。”
穆晴岚：“……”霍珏叫她什么？”
霍珏声音和缓，穆晴岚转头看他表情，仔细分辨他的神色，没发现他隐忍难堪，十分意外。段琴轩听得胆战心惊，同时也心中酸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段琴轩抬手解下腰间软剑，甩出手似长鞭一般，直接裹挟着凌厉罡风，朝着窗外飞卷而去——
“啊！晴岚？
“你！
穆晴岚想好了一套说辞，正要开口说是她痴缠霍珏，免得让霍珏难堪。
现在他说这话，便是坦言了他之前根本不想活了，若不是门派的担子压着，他或许早就自我了结。
这件事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段琴轩眼神一闪，下意识摇了下头。”
“师弟，你喜欢她吗？
场面一时凝固住了。
“何人擅闯！
结果一进屋，没等看到霍珏，反倒是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从窗户溜走！”
霍珏是少掌门，是段琴轩的师弟，也就是穆晴岚的师叔，不管是不是两情相悦，这……这是背德。”
“你怎么会半夜在少掌门屋子里？
他在接受穆晴岚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今天，霍珏向来如此，行事光明磊落，为人霁月清风，就算穆晴岚是个妖，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而现在穆晴岚成了他活着的滋味，段琴轩还能说什么？
她的弟子服在霍珏的床上，她半夜三更的又从霍珏窗户逃走被抓, 像极了偷情。”
穆晴岚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也没料到段琴轩会半夜三更跑到雪松院来“抓奸”。
师弟……竟然和穆晴岚有私？既然被抓了, 为今之计只能乖乖认错，老老实实等待发落。”
“晴岚，”霍珏声音温和，说，“你今夜先回去，明天还有早课。
段琴轩看着霍珏，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虽然语调平静，但言语之中却尽是张狂的模样。”
穆晴岚傻兮兮看着他，霍珏表情没有任何紧绷，尽是坦然。而且就霍珏那样的性子, 若是他不愿意，除了杀了他, 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都让穆晴岚上床了, 这两人……怕是两情相悦？”
霍珏闻言竟然笑了一声，说：“难道我不和小辈厮混，门中其他长老，就会支持我做掌门？
霍珏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给出了肯定答复：“喜欢。
霍珏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而段琴轩，眼神来回在穆晴岚和霍珏的身上流转，面色青青红红黑黑, 变化就没有停过。
段琴轩也彻底看清了穆晴岚。霍珏向来就连睡觉也衣衫肃整，更是从不失礼。
穆晴岚还没等躲避，霍珏突然开口：“师姐不可伤她！
脖子咔吧咔吧，随时要扭得断掉。”穆晴岚被软剑缠了个正着，她本就因为供生没有之前那般来去如风。
霍珏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这些对着段琴轩剖白的话，也确实是他连对着穆晴岚都不肯说的真心话。
她对霍珏说：“那我先回去，你和师尊说话，明早上我来跟你一起吃早饭？
霍珏灵府破碎之后，一直都伪装着无事，但其实段琴轩知道他心存死志已久，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如何看她？”
“否则将死之时，又拿什么畅快回忆，来缅怀过往？
霍珏听到了段琴轩的声音就清醒了，这会儿眼睛茫然四顾，寻找穆晴岚的方向。”
“师姐，平辈不平辈，又有什么大不了。”
段琴轩还是不太能相信，因为霍珏明明喜欢的并非是穆晴岚这样的人。”
霍珏手中捧着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心里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平静。
他怎能不被这亮色吸引，怎能不沉迷。
“师弟……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而且就算为了霍珏，穆晴岚也不可能对段琴轩不敬。
刚才听到段琴轩的声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起身跑路，却没有来得及。”
霍珏走向衰败的过程，细细地回味过往，想来竟然没有什么是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来做的，没有什么是让他在临死之前，回忆起来能粲然一笑的。还能做什么？
穆晴岚见他着急，小声说：“我没事，没受伤。”
这话就实在太过了。
“师姐，我这些日子天人五衰，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段琴轩说完，霍珏才开口：“我当初是想要她拜入玉山长老门下，没想到师姐喜欢她的资质，要收她为徒。
她被段琴轩卷着扯回来，摔在地上，摔得“哎”一声。
穆晴岚跪在地上垂头表现得十分乖巧, 不乖巧也不行, 段琴轩是她师尊，单就现在来说, 供生阵在身上, 穆晴岚怕是纯拼武力, 很难胜她。
穆晴岚除了心里骂骂咧咧，抱怨段琴轩半夜三更不睡觉到处乱窜之外, 根本想不到任何说法能解释这种场面。
想起他十几岁的时候，也曾肆意妄为，少年鲜活。
“想起什么？
唯有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穆晴岚，给他对凡人来说冗长枯燥的一生，添了一抹亮色。
第32章 亲吻
正所谓捉贼捉赃, 捉奸拿双，拿双在床。
她很是有种帝王被妖妃所惑，就要山河破碎的感觉。
“她到底……”
段琴轩说不下去了。
段琴轩手中软剑一抖，直取穆晴岚肩头，倒也没想杀人，只是想要制服。
她本能以为穆晴岚半夜跑进霍珏的屋子，是别有所图，或许是妄图偷盗法器！
段琴轩：“……”她一口气抽岔了地方，咳了两声，表情活像是生吞了一条蛇。那不是在逼迫她的师弟去死吗？
而霍珏和段琴轩在屋子里沉默相对了一会儿，还是段琴轩先沉不住气开口道：“师弟，你怎么如此糊涂，你……”
“你若是喜欢她，为何当初不直接娶了她，为何要让她拜我为师！
若霍珏一直都是那般模样，他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局面。慰藉平生？
夜里守门的弟子看见穆晴岚这个时间从霍珏的屋子里出来，眼珠子都要脱眶了。”
段琴轩动作一滞一收，穆晴岚松了一口气，脱凡境修者穆晴岚之前是不惧的，但是她开启了供生阵，她能维持人形还能使出灵力便足够强悍了，和脱凡境修者对抗，怕是会当场散去本相，回归湘君山。！”
段琴轩一愣，而后愕然道：“你当初不是想要自己收她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