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言， 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
和山脚相比，这个位置要近很多，也凶险很多。
或许，有点太安静了。”沈漆灯笑了笑， “训练的地方又不在这里。”
“还好。
山崖下面有一帘瀑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水源。
唐峭斜睨他一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在那里。
他们一起落进冰凉的潭水里。”沈漆灯的语调里含着笑意。
“这就是你娘吗？
“不过要麻烦一点。”
他的语气很随意， 仿佛只是在谈及别人的过往，但唐峭反而觉得心口很闷。她垂下眼睫，说：“这里有水吗？
是比上次更强烈、也更复杂的情绪。你要去看看么？
唐峭几次差点摔下去。
唐峭听到略快的心跳声，但她不确定来自于谁。
沈漆灯侧眸看她：“怎么了？”
“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沈漆灯闻言，托着下巴略一思忖，突然道：“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环境不错，也不会有人打扰。”沈漆灯神情讥讽， “他似乎以为只要在院子里种一棵类似的树， 就会让我对那个地方产生归属感……”
唐峭：“我还以为你会厌恶这个地方。
唐峭默默看了一会儿，问：“你一般都在哪里取水？”沈漆灯无所谓地笑笑，“反正也不疼。
下游的水位很浅，水里有很多堆叠的石头，但唐峭却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疼痛。”
也对，这个地方太小了， 想要拿来做那些复杂的训练，显然是不够的。
沈漆灯不太能分辨这种情绪， 但他可以确定， 她的心正在为他触动。”
唐峭：“你想多了。”沈漆灯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提议，“那里虽然近，但会被水流溅得到处都是，也很麻烦……”
唐峭没有遵从他的提议。”
虽然观月人也曾观察过她，但她隐约觉得，没有必要让沈漆灯知道这件事。想要接到瀑布水，就必须爬到一侧的峭壁上，或者直接去山脚下。”沈漆灯侧头，视线斜斜地瞥向院外。”
唐峭微微蹙眉：“我还没想好把我娘葬在哪里……”
上一世她找到方璎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
这个动作很亲昵，但由他做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自然。”沈漆灯想了想，“应该是在那里？”沈漆灯歪着头打量，“和你长得不像啊。”
方璎在这里躺了这么长时间，五官都腐化了，他能看出什么来？
于是她干脆放弃谨慎，任由自己像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一样向瀑布慢慢挪步。”沈漆灯继续道。
不过他们之间一向都喜欢对着干，所以沈漆灯也并未在意。
沈漆灯住过的院子就在山崖边， 孤零零的，正对着天上的寒月。”
“去下面吧。”
沈漆灯轻笑：“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我知道。
唐峭声音很轻：“我不是气你。
她在愤怒，就像上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他们很少像这样相处，没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挑衅与敌意，只有安静又柔软的亲密。
沈漆灯勾起嘴角，低头蹭了蹭唐峭的鼻尖：“又生气了？
唐峭将方璎的尸身小心放入准备好的棺木，然后将棺木收进储物袋，正要离开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峭壁狭窄，所见之处湿漉而滑腻，长满青苔，每走一步都很危险。
她不出声， 沈漆灯低头看她， 目光相接的几秒内，沈漆灯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些少见而压抑的情绪。
很快，她脚下一滑，不出意料地摔了下去。那时她将方璎葬在了一个山明水秀的村子里，但此时这个村子还未成形，她若现在就将方璎葬在那里，以后多半会被掘坟。”
他抬手指了指陡峭的山壁。”唐峭收回视线，轻声道，“你觉得唐清欢会不会去找观月人复仇？
“看起来很容易掉下去。
这一堆尸骸和其他那些已经风干的骸骨相比，还算是比较完整的，看得出来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沈漆灯耸了耸肩：“这里本来就有。
这对修士来说当然不成问题，但对于小时候的沈漆灯，恐怕不仅只是麻烦这么简单。
她本想走得更谨慎一点，可仔细一想，如果取水的是一个年幼的小孩，应该很难做到像她这样谨慎。
幽冷的月光下，唐峭提着水桶，没有直接提气瞬移，而是选择了更为原始的方式，一步步向峭壁走去。”
“有。”
“树林， 山洞……”沈漆灯摊开手，“哪里都可以。”
唐峭抬手指了一下，两人循着荧光指示的方向走到一堆尸骸前。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都腐烂得七七八八了，唐峭和沈漆灯将这些尸骸一具具翻过来查看，最后还是凭借腕上的玉石串找出了方璎。
她取出搜魂铃，碰了一下铃舌，荧光再度亮起。”
第91章
唐峭跟着沈漆灯去了他说的那座山头。”
沈漆灯弯眸浅笑：“我小时候住的那座山头。院子里有一棵粗壮的紫藤树， 花开满枝， 和沈家那棵很像。”
唐峭很快明白了沈漆灯所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那沈家的那棵……”
“那是沈涟后种的。”
“我为什么要厌恶？
“不过应该还是漂亮的。”
沈漆灯笑了一下：“你不会是要多管闲事吧？”
唐峭轻轻点头：“也是。”
歪理倒是不少。”
唐峭立即看向他：“什么地方？”
唐峭：“废话。山上浮岚暖翠，风清月白，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偶有走兽在林中掠过， 草叶发出簌簌声响， 显得更加清幽静谧。
唐峭抬眸，视线投向那些垂挂的紫藤花：“这里怎么也有紫藤树？
唐峭看向他：“那训练的地方都在哪里？
沈漆灯正在下游等她，不经意抬眸，忽地发现唐峭跌落下来，立即瞬移过去，伸出双臂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