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德发的妹夫官居知州,光自己地盘上就多少油水可捞?
不敢碰那些大老虎,我还不敢弄几个娘们儿吗?
你他娘的屁股底下的位置怎么来的,自己没点数吗?”
师雁行忽然问。
谁知朕当了官才发现官也不是想象中那样好做的。
师雁行笑着摇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早晚得有这么一出,他们若没机会下手,时间久了,保不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又不是了不起的京官儿,地方官跑到同僚地盘上挖墙脚,那是大忌。”
如果是直辖反而好办了,郑家能在五公县立足,要打点可不止本县!
“主谋应该就是主簿王德发,他本人无甚才干,只是命好,有个妹妹给知州当小妾,吹枕头风帮他买了这么个芝麻小官。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仨瓜俩枣的!
若这事儿真成了,说不定他还能挤出点来孝敬妹夫,转头换个更大的官做做。
是一种想迫切揪出幕后黑手弄死他的光。”江茴又问。”郑平安看着这屋里一群女人,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不是五公县本地人,妹夫又管不着这里,自己能力又不济,衙门上下有能力的,瞧不上他;没能力的,也不指望巴结他高升,所以几年下来,身边只聚拢了一群鱼鳖虾蟹。那王德发不是本地人,妹夫离这边几百里呢!
这一晚,师家好味谁都没睡好。
“那苏大人会不会因为顾忌对方的权势,袒护王德发?
师雁行和郑平安对视一眼,整齐摇头。
师雁行沉吟片刻,“这个暂时不好说,关键要看王德发究竟有多蠢。”江茴担忧道。
他就不信对方不知道自己跟师雁行叔侄相称,竟没有一点顾忌,这是吃了我的还要打我的脸!
郑平安一边吃一边听,等听完,那一碗果酱酸奶也见了底。”
她抬头看了对过床上的师雁行一眼,呼吸声格外轻,且无规律,显然也没入睡。
所以大概率这事儿对方不知情。不过也要麻烦二叔你们多多往这边巡逻,省得真闹出来没个自己人接应。”
见她终于笑出来,江茴跟着松口气,毫无诚意地敷衍道:“行行行,你们都一拳打四个,飒飒,快别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省得贼人还没等到的,倒先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
但这人却巴巴儿来贪,可见眼皮子浅。”
一踏出师家好味,郑平安的脸整个就拉了下来,索性也不回家,掉头大步往衙门走去。
你又管不着我!
那王德发日常管着一县粮马,也颇有油水,可总觉得不够花。
就算真想四处捞钱,多得是下头官员、富商孝敬,犯得着大老远让王德发弄这一出?
县衙上上下下那么多官员,郑家逢年过节哪个不打点?
老老实实刮自己的油水就算了,我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伸出去二里长还自以为得意,分明是想往老子的政绩上抹黑啊!
“没那么巧,”郑平安一口气喝干一杯茶,闻言笑道,“异地做官,买官也不例外,而且这种事也不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得看什么地方有缺。”
“哪个知州?”
店里点了灯,蓝色的火苗映在师雁行眼底,灼灼有光,亮得吓人。
王德发本来想得挺好,借着妹夫的光弄个官儿当当,弄点钱花花。”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还敢当街杀人不成?
第二天一早,郑平安就顶着黑眼圈来了,进门先要一壶浓茶醒神。”
师雁行道了谢,“此事先不要打扰大官人。
有狗头军师帮着盘算一回,说别看那铺面小,一年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
“若大人弄了来,多开几个铺面,怕不是三五千也有得指望!”
“要的。
“他手头未必紧吧,但必然贪婪,行事鬼祟,不想让同僚们知道。”
鱼阵一听,咯咯笑起来,笑完了又说:“我也要打两个!
世上就没有这个道理!
鱼阵嗯了声,又问:“他们会打人吗?”师雁行问道,“若是本地知州就麻烦了。
这年月讲究母凭子贵,虽然不是正妻,但如果有得宠的孩子的话,生母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对小孩子来说,挨打就是天大的事了。
如果王德发真的蠢到在事发后还拉自己的妹夫来压人,估计第一个惹毛的就是苏北海。
再不济,不开店了,以后她们就专卖卤料粉包,照样过日子。
“不会的,”师雁行忽出声笑道,“胡三娘子一拳能打他们两个!”
她给郑平安调了一碗桑葚果酱酸奶,慢慢说着自己迄今为止的推断,“今天的手段实在不入流,派来的人也无用,所以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实权,不然完全可以调动衙门的人,公开给我安个罪名,让我转头去求他。”
若是直辖,哪怕打通苏北海的关系也无用,顶头上司啊!
“用不用我拨几个人在暗处盯着些?或许是单纯不想有人分一杯羹,又或许是要脸,自己也觉得为了一年千来两银子对付孤儿寡母说出去丢人……”
师家好味是个新铺子,纵然赚钱也有数,正常官员譬如县令苏北海,那是师雁行主动往上凑都不搭理的。”
目前来看本地县令苏北海是个很谨慎,或者说很有耐心的人,而这种人往往会有他自己的骄傲。
五公县内有名有姓的富商们要么根本不畏惧他,要么早就有了靠山,王德发都无从下手,正急躁间,师家好味横空出世。
“不大可能。”郑平安点头,“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办,明儿我就同几个要好的兄弟们说,让他们多多往这边来。”
这年月嫡庶之分,犹如天壤之别,一个小妾生的孩子,再怎么喜爱也有限。
郑平安一怔,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江茴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没呢,安心睡吧。
师雁行道:“一击不中,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手段必然更龌龊。
“能王德发的妹妹受宠吗?
鱼阵虽未亲眼目睹全过程,但白天也听见了下面丁零当啷的动静和食客们的惊呼,晚上窝在江茴怀里,大睁着双眼问:“娘,坏人来了吗?
苏北海如今正是壮年,焉知来日没有升上去的机会?
本地知州郑义认识!
况且那王德发的妹夫又不是顶头上司,跨州连府管别人家的事,本就犯忌讳!”
郑平安抓起佩刀往外走,闻言笑着给了她一个脑镚儿,“我也不是三岁的娃娃了,遇事便要哭着回家喊爹!”
郑平安点头,抓了帕子擦擦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已大略有谱,先别急,我去查一查。走了!
亏得这姑娘胆大,若是一般小孩儿,早吓哭了,哪儿还有心神想着怎么报复回去!”
王德发怦然心动。”
胡三娘子瓮声瓮气道:“店内有我,必然护得几位娘子周全。”
师雁行笑笑,“随口一问,有没有都问题不大。
知县和知州,中间的差距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所以不出事还好,真出了事,苏北海还真未必会买一个异地知州的账。
不管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分明是没将郑家放在眼里!名下可有子嗣?”
他也被惹出火来。
“会不会是他妹夫让王德发四处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