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多少次闪回之后，亚宁深吸一口气，在副官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把军帽摘下来丢给他，撸起袖子转身往指挥室外冲去：“我要上前线，谁都别拦着我——”

　　结果当然是被拦回来了。期间，连灯塔都被迫后撤了一次。战役结束之后，他们看亚宁的目光狂热无比，简直像是在注视神明。”亚宁试探性地向白银中枢发问，“能不能放我出去？

　　现在，他们希望一个人工智能也有自我束缚的能力。难怪他头顶的警报响个不停——因为他们很快要玩儿完啦！能不能别再让我从行政官员做起了？

　　与此同时，场景还在一次又一次地复现：

　　“将军，请您马上下令……”

　　“将军……”

　　“将军。我们居然真的赢了，没想到我们居然能赢——”

　　亚宁正想说些什么来敷衍这位眼含热泪的军官，他的视线就突然模糊了一下。

　　周围的人全程围观亚宁的指挥，紧张的气都不敢喘一声。”

　　很多人生性没有自我束缚的能力。

　　原定计划是赋予这个超级智能一个虚拟人格。它很快就将如我们所愿， 进化出超强的计算力和智能。这回他只坚持了五分十二秒，死的更快了。”

　　亚宁突然晃过神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片光屏看。”白银中枢似乎挺满意亚宁态度的软化，但它也没有答应把人放出去，“如果你介意衰老的身体，我可以帮你换个角色视角。我们怎么保证在给予它自主性的同时又保障它对人类的忠诚和友善？

　　但实际上，掌握着监管权的还是灯塔。

　　我方即将被敌军势力包围。

　　期间，他也偶尔和白银中枢聊起几句，对方不放他出副本的态度相当坚决。我们该怎样给这个即将拥有智慧的科技造物赋格？但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他们。

　　出于某种理由，即使亚宁已经签署了协议，它也不希望他在现实中醒来。

　　于是灯塔的科学家们只能另辟蹊径，在这个超级智能的最底层代码中写入了一些指令。”

　　“很抱歉，游戏还没有结束。”

　　六分钟后，全军覆没。

　　亚宁下意识地瞥了眼指挥台。他们确实可以花上几百年的时间静静等待、慢慢雕琢，等系统迭代出合适的样本，但他们没有时间了。用一个简单的比喻，他们现在就像是在养育一个小孩子，他们只能确定这个孩子是个天才，但他们不能确定这个孩子的性格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提到白银中枢弱点的相关资料一定会被它刻意隐去。我学的是军事指挥，让我上前线吧。眼前的光线在刹那间转变。”

　　亚宁：“也行吧。

　　这些指令给予了人类监控超级智能的权力。

　　虫族已经兵临城下。

　　亚宁一直怀疑——白银中枢就是想要拖住他。

　　亚宁：“……”

　　突然，他一阵眩晕，发现自己又重新站回了原位，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将军，请您马上下令，指挥舰队，打击虫群！例如：对于必须由人类掌握绝对控制权的领域，仍然采用传统的手操控制，如果遇见迫不得已的情况，需要超级智能离开虚拟机进入这些领域工作，必须提前开放相应的隔离系统，并且这一切要经过灯塔和相关部门的审查核准。

　　亚宁喉头一梗，没想到上来就是这种地狱开局。所以人类社会才有道德。他沉思了大约十秒钟，在副官的催促下接过了指挥权——

　　还是全军覆没。”文件末尾提到， “但目前还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亚宁终于通关一次：虽然我方伤亡很大，但对方损耗更多，并且达成了防守的目的，此战算是险胜。耳边灌入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器的鸣响，眼前一片发光屏幕红的几乎滴血——

　　“将军，请您马上下令，指挥舰队，打击虫群。而且指挥室也离战场仅有一线之隔。虽然这个计划希望渺茫……

　　白银中枢答应了亚宁的要求。

　　亚宁隐隐猜到，之后灯塔组织或是超级智能的监管者，一定还在白银中枢的核心代码里写入了一些束缚它的规则，否则它没必要搞之前那些花招来和他们签署协议，索要所谓的“允许权”。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因为超级智能的进化充满不可预知性。似乎非要他在副本里继续熬下去。

　　所以，理论上说，他继续呆在这个副本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但，他所在的副本名义上是还原历史，可是白银中枢可以随意篡改它想改变的部分。”

　　“将军！再这样下去，等我出了副本之后，即使重新拥有了年轻的身体，也会觉得自己像个老年人。”

　　身边突然冒出一道紧绷的、透着些许坚定的声音，亚宁扭头，就看见一个年轻军官正眼神发亮地看着他，脸上的仰慕和敬重几乎要化为实质。

　　下一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封闭的军事指挥室里。

　　“将军，您……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随着痛楚愈演愈烈，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很快失去了呼吸。

　　“……如果我答应听你的吩咐、和你合作呢？”

　　最好让他被几个炸弹轰成渣渣——这样他还有概率能被弹出游戏。

　　他甚至不知道敌人和自己手下的舰队分别有多少战力……

　　亚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听我指挥。

　　随后，亚宁的胸口处传来了蚂蚁噬咬般的细微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