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恒微微一笑,“不用,也不热。
方以恒原本是随意地一瞥。
不知为什么,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努力又失望的孟听雨,他心里泛起酸涩之余,竟然顾不上妒忌。一眼看过去,在这炎炎夏日,干净清爽又得体美丽。
很多细微的习惯,是她更改不了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了这些习惯以及小动作。
抬手看去手腕上的时间,她皱了下眉头。服务员要去换笔,孟听雨连忙道:“不了,我有带笔。”
“那不正好,姐你跟我站一块儿,倍儿显白!
这样记下来就清晰多了,也更容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以及症结所在。他知道她的脚步不会为他停留,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可真正地直视别人或者说是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时,他钝痛难忍。
毫无疑问,没有。
可是,她现在经过这种店面,她竟然看都没看一眼, 更别说再进去看看。
她最喜欢的还是造型别致可爱的护手霜。钢笔点了点“成绩一落千丈”“逼迫分手”这中间的空隙上。所以,每次她都会自作主张地点喝的,她喝蓝莓味的,她就给他点香草味的,这样两种味道她都能尝到。
孟听雨看向站在她旁边的方以恒,移动了伞柄,想给他遮阳。
孟听雨看钱有些皱了,习惯性地将纸币摊平,见平整了后,才笑着将纸币递给店员。
小有存款,当然可以挥霍一下。直到他们来了餐厅,三杯饮品放在桌子上时,方以恒视线掠过又顿住,他眼里已经不见一丝笑意。”
“那你还天天跑出去?
对,就是这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可是,可是。
徐朝宗,世界将在你手中转动,我确定。
曾经她最喜欢穿的就是短袖牛仔裤,俏丽又干净,她也说这样穿最舒服。
等服务员送上菜单纸,方以恒跟章一鸣都不爱点菜,这个任务只好落在了孟听雨身上,她用服务员给的笔在后面划钩,然而这支笔没墨了,根本写不出字来。”
姐弟俩吵闹着,方以恒只含笑听着。
今天她身穿宛如湖光绿色的连衣裙。”
孟听雨一顿,轻笑着点头,对店员说,“我要蓝莓果茶。
是谁改变了她。”
章一鸣凑过去,很黏糊地撒娇,“姐,是不是你买单?
很多高考生都会这样,对成年人的世界以及大学生活无比向往。
看一眼,仍然觉得无比沉重。
坐在书桌前,徐朝宗尝了一口还算冰凉的酸奶,理智终于逐渐全部回笼。”
方以恒自然没意见。
三人进了商场一楼的饮品店。
“香草奶昔。
徐朝宗从容地盖上笔盖。
他甚至沉静地拿出纸跟笔,试图还原孟听雨跟方以恒那段感情的始与终。
将今天买的书都放了上去,最后留在袋子里的是准备送给方以恒的那本书。”孟听雨看了眼时间,征求他们的意见,“还没到饭点,先买点喝的,我们再去商场里逛逛?他猛地看向孟听雨,神情错愕难辨,目光再也不是之前的温和,陡然之间眉宇间掠过一丝寒意凛然。
最后的结局是,方以恒复读,听雨上了大学,一个月后跟他在姑妈家碰到,他们开始了长达十八年的感情。
“怎么了?
他竟然才迟钝地察觉到。”
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方以恒沉默的注视中,她动作娴熟地试闻那些香氛, 跟导购交流也丝毫不怯场, 好像对这方面了如指掌。
现在正是吃饭的点,估计上菜也会很慢。当时一个后辈还在自嘲,不过二十多岁,什么颈椎病腱鞘炎、甚至腰椎盘突出都找上门来了!
他确信他曾经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
她步伐轻快地越过了曾经她最爱逛的精品店。
付了钱后,拿着导购包装好的精致香氛,唇角还带着笑意,眉眼轻快地跟方以恒还有章一鸣说道:“你们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兴致上来了,买一点也可以,她现在可以供得起这个兴趣。
方以恒站在一旁凝视着她。
也许是无用功,不,很大可能那就是无用功,可她还是要像当年那样,再拽起他一次。喜欢在镜子前试戴宽檐帽, 还会冲他回头比剪刀手。
不然赚钱有什么乐趣呢?
孟听雨是从三十六岁重生而来。
如果她成功了,那徐朝宗这个名字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她的人生中。听雨在方以恒家里出现变故到分手这一段时间里,以她对喜欢的人的在意以及包容,她难道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吗?
方以恒垂下眼眸,掩饰了眼里的悲凉。
在旁人眼中,方以恒先是家庭出了变故,成绩一落千丈。
“现在也还早。
再然后是老师跟孟父孟母担心听雨受到影响,出手逼迫他们分手。
以前三个人一起出去时,他就是脾气最好的那一个,无论孟听雨要做什么,他都会点头。
孟听雨垂眸,最后将那本书放回了抽屉锁上。”孟听雨抬了抬手,疑惑地看他。
徐朝宗记下。
前世因为忙工作,她跟同事们都一样,颈椎有些问题。
虽然已经失败过一次,但她还是想再尝试一下。
比起青涩的高中时期,现在的她含苞待放。
冬天的时候书包里起码有四五支, 用腻了一支后就扔给他, 狡黠一笑,方以恒, 你也要好好保养你的手哦!他才发现,她真的变了很多很多。
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的从屋子里逃出去,徐朝宗坐在阴影中,神色晦涩不清。”
孟听雨扬了扬下巴,很骄矜地点头。
隔天,孟听雨跟章一鸣一起出门,她跟方以恒约好了碰面,章一鸣兴奋雀跃到不行,“姐,真的,我觉得高考后我的人生都直接走向了光明,太好了太好了。
方以恒想制止她,温声道:“我来。
孟听雨前世很喜欢买各类香氛用品。是不是很香?”孟听雨嫌弃不已,“你看看你,都晒成一块黑炭了。
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方以恒,所以,她必然奋不顾身也用尽了全力。
那她成功了吗?”
方以恒没办法,只好看着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币。
她抬眸,看向方以恒,准备跟他闲聊几句,却见他怔忡地盯着她。ͿŜĜ
一切都没问题。她有话想讲,有话想问,可堵在喉咙里难受极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她竟然不敢上前去揭开那层纱,她在畏惧。”
孟听雨不肯,“这个就不要跟我争啦,我前两天收到了兼职打来的钱,放心啦。
原来如此。他强逼着自己忍耐下,攥紧了手藏在身后,虎口处都在泛疼,这才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店里的冷气开得太足,有点冷。
孟听雨收了店员找的零钱,整理好了才放进钱包里。徐朝宗想,这才是真正的分手原因,是吗。”
章一鸣还处于发癫状态。
孟听雨闻言,眼睫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寻常,她拿出钱包来。
走了几步后,孟听雨进了一家装修简单的店铺。”
章一鸣语气夸张地说,“这还不热,我感觉我都要被烤熟了,这才几月份啊!
这里的主要人物是方以恒以及老师跟父母,那么听雨呢?
她总是盯着那些瓶子漂亮的香水,还会喷一下试用装,眼里有光地问他, 方以恒, 好不好闻?以前的她每次喝奶茶喝饮料时,总会习惯咬吸管,现在她面前的那一杯,吸管头没有被咬的痕迹。”
第61章
商场一楼很热闹, 三人从饮品店出来后,又去了别的店里。
不过才短短一年多……不是吗?
逛得有些累了,孟听雨下意识地抬手去捏脖子。
看都没看一眼。他看她, 越来越陌生,他甚至都快找不到过去那个孟听雨了。
孟听雨侧头看向方以恒,“你喝什么?可是几次遇到,他再也没见她那样穿过。
晚上,孟听雨回了家,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书架。
笔尖停顿在纸上,他画了一张图。
日落西山。
剪裁简单却得体,裙摆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方以恒对店员说。我要去吹冷气,再在室外呆着我就化了。
一时间,他好像回到了曾经在商场上的敏锐与运筹帷幄。”
章一鸣举双手双脚赞同,“可以可以!
六月中下旬,烈日炎炎,方以恒却浑身清爽,孟听雨打着伞,章一鸣钻在伞下。”
方以恒心里有数了,她喜欢喝蓝莓味的饮品,每次出去买喝的总会很纠结,因为除了蓝莓味的,她还钟爱香草味的一切。
他都收回了视线,脑海里浮现出原本该遗忘的那一幕。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是一种自虐行为, 他想看看,别人究竟在她身上留下过多少痕迹,她究竟改变了多少。
刚重生的时候是没有条件,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她的存款越来越多,自然会想要延续之前的兴趣爱好。
在方以恒的记忆中,每次放学后她最喜欢逛的就是精品店, 只当那里是快乐天堂,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有一瞬间,他们好像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孟听雨跟方以恒就经常出来玩,章一鸣当拖油瓶跟挡箭牌,偶尔两人谈天说地时,章一鸣也会插进话题聊几句,真是一去不复返的青葱岁月。
姐弟俩到了家里附近的广场时,方以恒早就在店铺外面等候着了。
所以,后来他问她喜欢他什么时,她眼睛明亮,带着深深的欢喜,抱着他的脖子说,徐朝宗,我最最最欣赏的就是你的坚韧,我相信你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你一定是那个永远都不会被打倒的人。
方以恒落后几步,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只是一直观察着她。”
方以恒看了眼餐单,“你先点。
方以恒内心是怎样的暴风骤雨,无人知晓。
越观察越心惊。
章一鸣嗓门很大的点了单后,便坐在店里的空位上玩手机,自在地吹着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