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晋级决赛

第29/261章

繁琐不说,她作为新娘亦是极其被动。

  腰间的蹀躞革带随着走动,铮铮有声。”

  辰霜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茫然地抬眸看向那副面具。”辰霜噙着笑,目色却泛着一丝寒。

  革带上的利器坠落在毡毯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她心下一沉,面上的笑意不减,她从榻上起身,推开眼前恣意的男人,挑眉道:

  “莫急。”

  辰霜端坐在妆奁前,从袖中取出那枚金钗。”

  见叱炎不语,辰霜起身,手从他身上拿开,嗤笑一声,道:

  “你收了库勒王,忽邪王的兵,现下回鹘三王之兵皆在你麾下,你难道还怕区区几个陇右军?”

  香芝犹疑道:

  “骑虎之势,殿下如何自保?幽道:

  “你准我带几人?

  她突然有些许后悔,为何要以中原的礼制成亲。

  她所言不差,他麾下万余将士,个个能征善战,以一敌十。

  金钗细如利器,锋利无比,她用指尖轻轻抚过其上展翅欲飞的凤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径直伸出手,按在了那副玄铁面具之上。

  草原繁星纷纭的夜空下,祭坛的篝火蓬勃燃起,与星月争辉。

  他愣在那里,像是一时沉浸在七情六欲的幻海之中,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轻轻闭上了眼,甘心自溺于这一刻的往昔之海。

  二人手腕脚腕皆有镣铐,走动间“叮叮当当”作响。

  她心中安定了些许,转眼间已来到了祭坛上。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希望,他永远不要摘下面具,她也永远不想看到他的真容。

  朦胧的眸光中,少年清俊的眉眼如画,赤子般纯粹而热烈,滴尘不染。

  辰霜知晓,这是底线了。

  在她出神间,他已轻轻丢开了玉如意,与她并肩坐于铺满滑腻红绸的喜榻上。”他瞥了一眼挑衅的女子,道,“十人,够不够?

  “免礼。

  当日在甘州,长姐托凝燕予她此钗为誓,她心下已生不祥,却不料终局来得如此之快。摇曳不定的火星子投影在她玉雕般的面上,有如白璧之瑕,烧尽了无端的欲念。

  义无反顾,势在必行。众人延颈而望,皆想一睹能令草原第一悍将求娶的女子, 是何等惊世的样貌。

  她收回思绪,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向她走来。灯芯被利刃所扰,噼里啪啦爆裂开去。她百无聊赖地捻着喜帕上纷飞的穗子,忽然听闻又一阵更疾的风吹过,缠着红绸的帐门“哗啦哗啦”声响。

  连绵的白色毡帐如雪满群岚, 覆着一条条鲜红的喜缎,一盏盏燃着红烛的灯笼高悬在空中, 流光熠熠, 璀璨如白昼。深宫里的把戏,大婚之夜,可为我所用。

  她的手不由自护拽住了他抬起的小臂。”

  辰霜不语,手握着腰间那柄银雕匕首,利刃出鞘。来十个卸了甲的陇右军,能掀起什么风浪。

  叱炎经由一根红绸牵着她, 在纷涌的围观人群前,一路行至祭坛。她不禁暗自腹诽,真是个戒心集极重的人,平日里多番亲热之时,亦不肯卸下利器,今日,连新婚之夜都要带武器上榻。

  叱炎想起怀中之物,猛然按住她的手,勾唇一笑,道:

  “不急。一收手,细嫩指腹已被尖利割破。

  她明明感到了他怀里藏着的那硬物,是一柄匕首。时有低闷的雷声在远处隐隐作响, 被喜宴上宾客们饮酒作乐的喧哗所掩盖。”

  他有整整一夜,以及往后每夜的光阴,何必急于一时。”

  辰霜应道:

  “足够了。

  回想方才入帐前的一幕幕, 如同做梦一般。

  叱炎回神抬眸,望着女子红衣似火,笑颜盈盈,羽睫闪闪,一只纤纤素手正勾着他的玄黑革带,一把扯下,甩得远远的。

  一时间,两人皆无言语,好似心意相通,又似各怀心事。他将她一把揽入怀中,指腹摩挲着她两片唇瓣,细看之下,已被烛火映照得娇艳欲滴,只待他采撷。谢殿下成全……”

  叱炎眉目舒展开来,深邃的目色如同化不开的陈墨,映照着眼前女子动人的轮廓。只奈何新娘遵中原礼, 蒙着喜帕行礼示人。

  ……

  叱炎出帐后,未几,香芝和凝燕便被带入帐中。

  一双柔白的小臂已交叠在他劲瘦的腰际,指尖灵活地一动,替他解下了革带。”

  叱炎似是早有预料,盯着她,笑得道:

  “我既应了你,自不会食言。

  她将其置于烛火上,反复炙烤。

  她又朝他靠近一分,那双纤手又攀上来,笑着正要解他的衣襟,在他怀中似是摸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微微蹙起了眉。

  帐外,乌云密布,层层遮住了泼墨般的天际。长姐至死做不到的,我来做!

  “见过清河公主殿下……”二人面上仍有斑驳的泪痕和血迹,齐齐跪在她身侧,低声拜道。

  辰霜急急望向那道银色的弧线一闪而过,再难觅踪迹。

  辰霜的心在这一刻揪紧了。

  经过萨满冗长的祈愿,新郎与新娘向天神三拜,礼成。

  一阵幽风吹过, 两根臂粗的喜烛上燃着那团明火同时晃了一下。

  “新婚之夜,夫君仍是要利器傍身,是怕我趁人之危吗?夫君的真容,我今夜是否可先得以一见?

  此时此刻,由衷的喜悦满溢在他沉闷的心口,犹如失而复得,犹如久别重逢。

  叱炎只轻笑一声,俯身将她压在榻上,一手抽去了她的腰带,喜服散开,衣料柔软如云,勾勒出其下隐着的起起伏伏的姣好身段,淌在榻上如一汪春水一般烂漫的美态。

  她微微抬首,迎上来人灼热的目光,与他对视。

  “准你便是。他神色端严, 步履沉定, 唯独执着她的那双手, 泛着微微汗湿的凉意。这一幕,眼前的女子,她眼底的泪痣,与他经年长久的那个梦重合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便从她腰间收走了那柄银雕匕首,往帐外一扔。

  时有夜风不经意吹起她的喜帕, 微微拂过明艳无双的妆容,引来观礼者阵阵惊呼。

血夜(一)

  大婚之夜。她起身,风满衣袖,猎猎作响。

  什么时辰了?

  辰霜错开那人的目光,朝前走去,一身明紫胡裙的帛罗郡主立在祭坛下,见她走近了,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香芝和凝燕闻言,精神一震,再大拜道:

  “奴婢誓死效忠殿下,誓死效忠大唐。

  先是望见了神容凝重的司徒陵,独臂抱着天青色的瓷罐,屹立在风中,岿然不动。

  叱炎侧身,凝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狂喜之中存着几分克制。

  脚步停下,她的一颗心随之悬在了喉间。

  喜帕揭开的一刹那,他恍惚了一下。

  眼底下出现了一柄白玉如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紧了,缓缓挑开了覆在她面上的喜帕。

  她对镜,将金钗牢牢插入发冠之中,像是要将它深深楔入她的命格一般。”

  “有朝一日,我必要带你们回大唐去。

  本是灯火通明的喜帐猝然一暗,夜色如重山一般阴蔽下来。

  血珠滴落在金钗之上,凤眸失色,有如泣血。

  她的视线被喜帕遮盖,低头只能看到墨色革靴和一角赤色的喜服衣袂。

  辰霜头上盖着的喜帕被风吹起一片, 层层叠叠的流苏拂动开去, 露出她紧紧攥在膝上的一双手。他喉结微耸,幽声道:

  “娘子不也是?”辰霜神色端严,将二人扶起,道,“长姐已去,她所未成之事,我来继承。

  她轻叹了一口气, 握住了藏在宽大的喜服内侧腰带上的银雕匕首,心下安定了稍许。

  叱炎今夜着一身赤色开襟喜服,腰配雕金的蹀躞革带,墨染般的长发高高束成发冠,遵循汉制。

  她幽声令道:

  “把长姐从宫里带来的那些东西,花样什子,整理一下,全部带过来,我看看有何可用的。

  荒诞不经的妄念早该终结。为首之人的氅衣下,露出内里一角赤色的云锦缎袍,毫无表情的面上,那双狭长的凤眸亦在与她对望,似含薄怒,隐忍不发。这柄匕首,从此便可扔了罢。

  她继续往前看去,人群中,站着一排英姿挺拔的陇右军将士,个个身披青灰斗篷,掩住高大的身形。

  辰霜趁着毫无阻挡的视线,一路扫过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如在徘徊,又带急切。

  近在咫尺,却恍若隔世。

  不该耽溺于过往的。

  围观的人群纷至沓来, 草原的男女老少, 高官将士皆来观礼。

  烛火明焰投下,将她纤薄的背影拉得颀长。

  算来已有小半个时辰了。

  其后,她被送入喜帐,新郎则被几个亲卫将士们拽了出去豪饮。颔边新剃了胡茬,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颔线条,衬得整个人不同与以往的俊逸英气。”

  叱炎将杯盏随手扔在榻前的案上,瓷器撞案,“呯嗙”一声响。想起近在咫尺的婚期,他低笑道:

  “该改口,叫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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