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轻微的一下,又立即沉脸。
阿圆还从未听过沈哥哥这样冷的声音,像是从冰凌里透出来的,寒得刺骨。
她真是又怕又疼又累,精疲力尽。
等到地方时,她屁股疼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刘公子误会了,”阿圆说:“此人我认得。
“沈哥哥快停下!
“陈大哥,”阿圆问:“事情急不急?
真是胆大包天!
萧韫跟在她身后,见她抬手时,手肘上一块红色的血印,赶紧上前去拉住她。
然而走了没两步,就被萧韫打横抱起来。”
但萧韫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查阅手里的卷宗。
他咎由自取!”
阿圆不会骂人,骂来骂去也就这两句。
她自然是看见这些伤了,但萧韫今日太过分,她才不想心疼。
但她拗不过萧韫,被他死死攥着。
唉!
阿圆叹气。若你不想走,我必不会让他带你离去,我家家丁就在不远处。”
“我不要你看!
她们返回去时,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因此,这么来来回回的,花了两刻钟。
他坐起身后,默默地望着她。
阿圆想,礼数应该够足了吧?
阿圆身上没其他地方受伤,滚下来的时候她被萧韫保护得好,就手肘碰到石头磕破了点皮,大夫上药之后就没事了。
他此时心里后悔得很,问她:“阿圆,让我看看还有哪受伤。紧接着,未等她反应过来,马就撒蹄子跑起来。
随即他唤来疾渊,这回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回庄子。
萧韫把人松开,迫她抬起头。”阿圆不想理他。”
“你讨厌!
他说:“我其实很......”
一句“很喜欢褚妹妹”还没说出来,那厢陈瑜就大步走过来。
阿圆吓一跳,赶紧爬过去看。
不过她腿疼、腰疼、屁股疼,走不了多快。
所有景象都在后退,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仿佛下一刻就要奔到山崖上似的。
他转身:“褚家妹妹。
马车行得极快,道路本就不平坦,颠簸得阿圆屁股疼。阿圆就这么被他抱在马上,漫无目的、疯狂地纵马。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跟决堤似的,萧韫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再不敢拖延,打发婢女去跟母亲说一声,然后兀自上了萧韫的马车。至于亲事......”
“还不快过来!”
他不道歉还好,一道歉阿圆更气,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打他。
萧韫彼时一心感受她埋在自己怀里,一时不妨,竟是从疾渊身上滚下来。
“我我我.....”他紧张到结巴:“我适才想事....想得入迷。
萧韫原本是坐在石壁边缘,这么被她一推,毫无防备地往下栽。
阿圆腰肢被他箍得生疼,可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半天.........
萧韫胸膛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可萧韫却无动于衷。
手上的力道便又重了些。他难得地慌了起来,出声唤她:“阿圆?”阿圆没消气,她颤颤巍巍地爬起身,又踉踉跄跄地走。
同时也担心刘公子误会,便解释道:“他口中的公子乃是我师父,许是我师父找我有急事,所以让人寻到了这里。
萧韫一路面无表情的脸上,因她这个动作,愣了愣。
滚下来的那一刻,他立即抱住身前的人,让她以安全的姿势窝在他怀中,免得受伤。
他转头问阿圆:“褚妹妹,这人是谁?”
陈瑜头皮发麻。
他说:“公子有急事寻姑娘。
从万寿寺去马场原本要半个时辰,而马车跑得快,愣生生只用了一炷香。”
“我......”
刘公子局促,他今日见褚家妹妹第一眼就心仪了,但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不招姑娘喜欢。你走开!”
“你混蛋!”
“是。
阿圆狠狠地抽出手,真是气得很了,使劲推开他。
跟那刘公子道别时,还磨磨唧唧说一大堆,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莫不是看中了人家刘公子?
“莫哭了,是我错了。
两人沿着山丘滚了会,直到平地上才停下来。”
“好,多谢刘公子提醒。”
“褚、褚家妹妹小心些。阿圆害怕极了,索性扭头埋进身后之人的怀中。”
“公子找你有事。
而萧韫的手紧紧箍在她腰间,他手臂力道大,几乎将她勒得喘不过气。她又没做错什么,他为何这么生气?
这一挣扎,两人猝不及防地从马上坠下来。
大夫上药时,阿圆就坐在一旁。
这个女人!
但颠簸得久了,那股心虚散去,渐渐变得委屈起来。
也不知沈哥哥发什么疯,一声不吭就带她来跑马。余光悄悄去看萧韫,他却坐得四平八稳,明知她颠簸得难受,也不喊马车走慢点。随即问:“沈哥哥?快停下!他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把气撒在她身上。
“阿圆消气了吗?
“沈哥哥我们今日要....哎——”
不容阿圆说完,她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被萧韫抱上了马背。
“你混蛋!还好石壁不高,萧韫也就滚了几米远。可想而知,阿圆被颠簸得多惨。
“阿圆你受伤了?”她大喊。”
两人半天没说到几句话,实在是这位刘公子太腼腆了,阿圆想,这哪里是闷葫芦,简直是恐见外人啊。”
阿圆对陈瑜冷不丁地出现在这,很是诧异。
天知道,当他听见她去相亲,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因此,他努力了好大会,才鼓起勇气。
那一刻,阿圆只觉得自己被抛上了半空,整个人吓得抱住萧韫的脖颈尖叫。
今日的沈哥哥格外吓人,阿圆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可就是莫名地心虚。原本听母亲说这刘公子不错,还琢磨着自己兴许会喜欢他呢。
她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相亲实在无聊,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去西山马场。若是不急,且等我......”
她话没说完,听见后头冷冷地传出个声音:“过来!
她可太委屈了!
.
阿圆上了马车,觑了眼面沉如水的萧韫,忐忑地喊:“沈哥哥。”
“嗯?在疾渊又翻过一座山丘时,她熬不住了,努力挣扎。
“公子,去何处?”
阿圆打了个寒颤,赶紧转头,这才在扶桑树后头的小路上看见辆马车。疾风肆虐而过,刮得她脸颊生疼,连喊都喊不出声。”
“嗯, ”为顾全他面子, 阿圆道:“明白的,我也差点要栽下去呢。”陈瑜在外头问。
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这时,疾渊跑上了小邱,小邱地势不平,偶尔还会遇到陡峭的石壁,它扬着马蹄兴奋地越过去。
小祖宗,你这忙的哪门子事啊,他可不敢回去禀报。”
“你讨厌!”
阿圆一动不动。
她很狼狈,衣裙凌乱翻飞,发簪也早就不知何时掉了。
想来萧韫已经等在那许久了。
萧韫检查她手肘,上头擦破了皮,洇出点血,所幸伤口不大,但小姑娘细皮嫩肉,想来极疼。”
“可我现在在忙呢。他找我做什么?
她手指竭力扶着窗棂,以免自己跌下去。”这语气显然已经忍耐到极限。他害怕褚妹妹以为自己不喜她,从而错过这桩婚事。
萧韫也任她骂,任她打。
此时的阿圆真是委屈到了极点,顿时大哭起来。
她拳头砸得他胸膛砰砰地,怕她手疼,还帮着揉了揉。
阿圆想。
疾渊在它主人的驱使下,跑得极快。
湿意越来越多,渐渐地还响起了抽泣声。
.
回到庄子,萧韫叫来大夫给阿圆看伤。
她扶着马车慢吞吞下地,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一声尖哨,随即疾渊从远处小树林里跑出来。
等大夫上完药出门后,屋内安静下来。
沈哥哥到底怎么了?”
“好、好的。
活该!”
陈瑜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为何,阿圆有点心虚。
也不知是她这声叹令刘公子想多了还是怎么的,刘公子脸红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
前头杂草丛生,这边似乎没多少人过来,阿圆担心再有浅沟,便提议道:“不若我们返回去?
阿圆泪眼汪汪的,背过身去,狠心不再看。”
刘公子虽腼腆,可也是有血性的男子,起初陈瑜忽视他,便已是不高兴,这会儿却二话不说要把人带走。
大夫还在给萧韫上药,他疼得嘶嘶的,嘶了老半天,也没能换回阿圆看一眼,最后只好作罢。”
阿圆呜呜呜地哭,不肯给他看,拍开他的手自己走。”
“我讨厌你!”
他语气毫无温度,阿圆也不敢问带她去马场做什么,只安静乖巧地坐在一旁。
如此,她只好拜别刘公子:“实在抱歉,我今日有急事先行离开,无礼之处还想刘公子多海涵。
倒是萧韫,他背上有多道划痕,鲜红鲜红的,有的地方还被撞出了大片瘀青。
他对阿圆行了一礼:“褚姑娘,公子有请。
前头是看不到尽头的山丘,身后是冷冰冰的萧韫。我看看。
萧韫越想越气!”
刘公子一听,面色这才缓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