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树转了话题：“不跟你说这些报纸的乱七八糟的新闻了。”
“晓得的，我上去给傅嘉树打电话，问地址，问了地址，带您去找她。
几个人站在围栏边看孔雀，这个时候可以肆意讨论，傅嘉宁气得团团转：“这个金家还有没有内外之分，怎么能帮东洋人对付海东？平时这等新闻，哪里舍得浪费胶片，都是文字排版，最多就是配上一张手绘插图已经是极致了。秦瑜点头：“很帅气俊朗。”
啊？
傅嘉树此刻刚刚从车间进来，纺织机安装了两个新装置之后，初步看起来很顺畅，不过还要运行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得出结论。这个上午不是看过了吗？一张是傅嘉树抱着美人下马的照片，可惜美人没有露出容颜，另外一张是傅嘉树赛马的照片。傅家二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拥抱女郎。我就抽空带你好好把上海逛一逛，尤其是大世界，还挺好玩的，老五就……”
宋老爷提起老五，又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自家太太来上海多久，那些姨太太倒是个个把上海好玩的全都逛了个遍，立刻转话题：“我带你和雅韵一起去玩，雅韵被这个混账晾在这里恐怕也没好好玩过，我就带你们娘俩，好好玩玩。
秦瑜在跟向飞和贺晴说：“这倒是个好机会，向先生先做准备？”
“如此就麻烦伯母了。他们倾销，就让他们倾销，向先生开始调查东洋人的包身工整体情况。”
“我刚才可是听到报童在喊傅嘉树和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抱，你把报纸给我看看。
后面还跟了一句：“众位姑娘莫着急，即便傅家二少抱得美人归，还有宋家大少在，宋家大少刚刚离婚，众位姑娘依旧可以遐想。
大太太从车上下来，张妈连忙迎接过来叫：“太太来了。宋舒彦攥紧报纸，恨不能撕烂了它。
下午坐在看台，跟傅嘉宁和贺晴他们一起看赛马，傅嘉宁那个紧张，秦瑜没法子跟小姑娘一起投入，她真的看不懂吗？
宋舒彦怎么可能让父亲看见这样的新闻？”这话宋舒彦说得顺，这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信还是该疑。只是雅韵虽然是自家好友的独女，但是，老妻也不至于对这个姑娘这样好吧？
秦瑜叫停黄包车，伸手买了一份报纸，翻出来看，到底是那个女主角？
车子到了宋公馆，大门打开，法式喷泉，西洋风格的大别墅，跟家里完全不同。这位兄弟不应该吧？”傅嘉树提议。向先生可以写连载纪实文学，我相信在上海一定有既有在海东做工的，也有在东洋纱厂做工的孩子的家庭，你选取几家，长期跟踪他们的境况。看看三年五年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听见这话，宋舒彦一个激灵，田中是一家规模不小的东洋纱厂的社长，跟他父亲还是旧识，问：“他们在做什么？”
“为了利益兄弟都能反目，更何况金家跟宋家除了拱手的交情，没有其他了呢？
鳗鱼鲜香滑嫩，眼前的歌舞伎，耍扇子耍得十分精妙，秦瑜嘴里吃着鳗鱼，欣赏着歌舞伎表扬，偶尔侧头看傅嘉树，他正在专心致志吃茶碗蒸，可能是她想多了。不再存在包身工和童工。
宋老爷和大太太坐在后排，宋老爷见太太愁眉不展笑：“明玉，你好几年没来上海了吧？”
昨天秦瑜几乎全程跟傅嘉树在一起，只有他去赛马的时候分开了一会儿，难道这个赛马跟车展一样，也有车模？
幸亏宋家的车子已经到了，三人一起上了车子。这样，你晚上来我家，在我家吃晚饭，吃过晚饭，秦瑜加上我爸，咱们一起再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他是几次三番跟老妻保证，以后就拿雅韵当成自家姑娘看待。海东就是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舒彦，怎么了？她几次嘱咐我，不想跟你再牵扯。当然近阶段还是要揭露童工和包身工这样的丑恶的。
如今大大小小的报纸，为博销量真是不惜一切了，这等乱象……哪个行业不乱呢？你现在就给我问清楚，我立刻要见到雅韵。”
“可是，这也是国内纱厂的常态，海东纱厂也是如此。我跟秦瑜举例了美孚等三家洋行倾销煤油的办法，把华商挤出市场。
翻到那个版面，秦瑜有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觉，麻蛋！”
宋舒彦一到家里，就心急着上楼打电话，证实报纸上的事：“父亲、母亲，我上楼去打个电话。
这张图片不就是她不敢下马，傅嘉树托住她下马的一瞬间吗？傅家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拥抱……”
宋舒彦连忙买了一张报纸，只顾看报纸都顾不得看路。”
向飞点头：“希望有一天，真的能消灭剥削。四年多了。”
呸！怎么会对雅韵这般上心呢？
陪着父母从宁波过来的宋舒彦也到站了，一家三口走出火车站，火车站的报童也在卖力地吼：“号外，号外！要是宋叔叔在就好了。”有了正事儿，宋舒彦也不在纠结于秦瑜和傅嘉树的搂搂抱抱，听傅嘉树落落大方之言，就晓得了，纯粹是报纸拍了一张照片，造谣而已，“我妈想见雅韵，把雅韵的住所给我，我送我妈先去找雅韵，她没见到雅韵，寝食难安。
可恶的民国狗仔，真的无孔不入！看得让人生气罢了。你可知道我昨日在叶家花园吃东洋菜，听见田中株式会社的田中和金福祥还有通富印染厂的鲁鸿达在密谋什么吗？”宋舒彦暗恨傅嘉树用骑马的英姿来勾引秦瑜。号外！”
张妈扶着大太太进去，大太太说：“阿英，好些日子不见了。
大太太也不接茬，反正他怎么说就让他说，就雅韵现在？”
第二天，秦瑜吃过早饭，叫了黄包车去洋行，路过南京路，听见报童在叫卖：“号外！”傅嘉树问自家妹妹。”
听见这话宋舒彦心头骤然紧张：“这一招可真是狠，如果和我们同价格，我们恐怕竞争不过。”
“这？等我进厂里镇住那群王八羔子，让舒彦可以把正事儿办下去了。”
“那不就结了！他们的手段如出一辙。到时候父母认为秦瑜未婚和男人搂搂抱抱，不检点可怎么办？”
“田中打算给通富供低价优质的东洋布，来冲击市场，把你们的份额挤掉。”
大太太见他着急上火，不晓得着急什么？
傅嘉树抱秦瑜的照片略显模糊，他骑马的照片倒是异常清楚，显得他格外俊朗。”
宋舒彦上二楼书房打电话。
傅嘉树早上已经看到报纸了，他看出来了，这样清晰的照片，只能是向飞的徕卡相机的杰作，还没等他打电话，向飞已经打来了电话，向飞跟他道歉，这两张是照片冲印之后，被暗房的人卖给其他报社的，此刻报社也在检讨。”
是啊！
“没事，报纸捕风捉影的新闻，实在无趣。”
在等车的宋老爷抽了宋舒彦手里的报纸，低头看了这篇新闻，他皱眉看傅嘉树抱秦瑜的照片，一路上他也同意了儿子的看法，这是一个难得的伴侣人选，可这跟人搂搂抱抱，也太没分寸了。
歌舞伎表演结束，傅嘉树就去拉上了帘子：“让他们先走。”
等隔壁的人离开，他们几个才起身一起走，这个花园等同于百年后的高级会所或者是那种高尔夫俱乐部，除了这边的餐饮，还有好多休憩之地，里面还养了孔雀和梅花鹿。
刚刚坐下就听见电话铃声响，接到电话：“舒彦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报纸上写什么傅家少爷小姐带着洋行丽人一起去马场骑马，傅少爷为丽人牵缰绳，教她骑马，丽人吓得花容失色，无奈之下傅少爷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两人举止亲昵，很是甜蜜。
“姐姐，哥哥骑马的样子是不是很有气势？”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秦瑜见傅嘉树没进前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傅嘉宁回去的路上叨叨逼逼说了一路，最后总结：“姐姐说你很帅气。”宋老爷问儿子。刚刚被逼着离婚，还有心思逛大上海？
“傅家兄妹新潮，都喜欢骑马，秦瑜第一次骑马，上去了不敢下来也是正常，三妹妹一个姑娘家家，肯定抱不动她，傅嘉树不过是帮她下马而已。她心里就一个雅韵，说：“你说你不知道雅韵在哪里？”
“你昨日在江湾跑马厅？”
“没事儿，我妈跟婶子好几年没见了，刚好也一起聊聊家常。
而且这个新闻上还破天荒地配了两张照片。这样我让我妈去接婶子，一起去见雅韵？总归现在这样是好现象。自古以来，卖国求荣，卖友求荣的还少吗？通富必然是会拿东洋白胚布作为卖点，到时候爆出为什么东洋纱厂原料布会这么便宜，是因为每个纱锭都沾染了包身工的鲜血。”
“是啊！”
“昨日我跟秦瑜，还有我爸爸都商量过了，我们有些想法可以给你参考。”
“确实，但是宋舒彦先生有意要改变现状，他想要改善纱厂童工的生存条件，希望实现工厂和雇员共同发展成长。”
“我父亲来了，我们一起过来。我家的佣人就是女儿被骗来上海做东洋纱厂的包身工之后，婆媳俩来上海赎回这个孩子的。”
知道他应该不是为了雅韵着急，不过只要能问到雅韵的下落，她的心就能落下来，大太太说：“你快去。
这位秦小姐与傅家小姐相处也十分和谐，不知是否好事将近，申城多少少女梦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