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丢天山的脸

第69/197章

”

  教习姑姑教的自然是闺房中事,危吟眉才出嫁时,家中也有人教过,但那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裴太后用玉箸给自己夹了一块芙蓉糕,道:“哦?

  待到傍晚,她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唯独招来了一宦官。

  裴太后深深叹息了一声:“去将裴七郎唤来吧,哀家有话与他说。”

  就在她的肚子里,那里即将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七郎可以吗?”

  危吟眉脸颊带着柔和笑意:“是。期待和谢灼因为一个孩子就重修旧好,期待与他藕断丝连?他尚未娶妻,母后如何能叫表哥来与我做这样的事?七郎年二十有二,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承喜定在原地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面色发白发青,难以置信道:“娘娘,您说的是摄政王?承喜又不明白了,皇后才沐浴完,还需要用那么多热水吗?

  “这是先皇后留给哀家的宝物,哀家如今将它送给你。我听说当年你在裴家未曾出嫁前,便总是引得家里的几个表兄为你大打出手,搅得阖府上下不得安生。

  危吟眉今夜最初听到谢灼的话,确实抑制不住的失落,心中倍感悲凉。”

  裴太后搁下玉箸,话语带着欣慰:“你能想清楚真是太好了。

  这个孩子是为了政治而生,从出生起就要卷进权利斗争的旋涡里。

  “只待皇后有孕,顺利生产,便一别两宽,再无牵扯。你想要?”

  谢灼道:“明夜我会来。

  裴七郎性格淳朴,相比于其他的几位郎君心机不深,正是危吟眉挑中的对象。

  她沐浴完,褪去了繁重的宫裙,身上仅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里面浅粉色的小衣隐隐约约透出来,衣袍用薰兰香薰过,香气盈满了衣襟。儿臣想了一夜,没必要与自己过不去,因为一时的羞涩难堪就迈不出去那一步。一侧的帘子后,有一个年轻的姑姑走了进来。”

  “去问他今夜来不来?

  她想起谢灼,好像十日七次,他都嫌多。那是她与谢灼的孩子。

  镜子中女郎长发垂腰,明丽妩媚。”

  危吟眉温柔道:“你去歇息吧,换件干净衣裳别冻着。

  “你去摄政王的寝宫,替我向他问一句话。”

  女郎沉吟了片刻,脸颊绯红,一副女儿家羞涩的情态。”

  承喜连忙道谢,片刻后又问:“那摄政王殿下呢……”

  “殿下不想来那便不来吧。

  裴太后说完拍了拍手。

  危吟眉忽然开口道:“别等殿下了。”

  她及时地话锋一转:“不过眉眉你倒是对七这个排行情有独钟。”

  承喜得了她的命令,快步往外走,出去时没注意脚下,险些叫门槛被绊倒,足以见其仓皇。”

  然而裴太后说这话时,殊不知危吟眉暗中的谋划——

  她和谢灼要生子以假乱真,需要一个裴家的郎君打掩护,才能完全骗过裴太后。

  既然是太后送的,危吟眉也不好拒绝,起身道:“多谢母后。”

  谢灼拿起披风:“不用特意等我,你我像例行公事一般就行。她给裴七郎下药,面上对他说茶水中说催情之药,实则是下昏药。”

  烛光摇曳,女郎长发如墨,如画中人一般美丽。最后效果也是一样,待其醒来后,便告知他二人已经圆房

  裴太后抚摸着她的头发,轻笑道:“你若是想用那药,到时候哀家给你便是,以后你便每日午后来建章宫见七郎。”

  承喜回头不解道:“娘娘?眉眉你答应了?

  危吟眉起身去剪蜡烛,低声道:“再等等吧。

  “娘娘,已经快到子夜了,您还要等吗?

  烧水做什么?

  破镜有缝隙难以重圆,他决绝而冷情,对她毫无留恋,那危吟眉心里通透,也不会再作纠缠,将对从前这个少年所有的感情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她让一旁的嬷嬷去将内殿取东西来,嬷嬷挑开帘子入内,不久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出来。

  等危吟眉生下龙嗣,或许就该着手处置她了。”

  危吟眉点头:“好,我会早点备好一切。

  危吟眉则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取了瓷瓶里的花露擦拭面颊。”

  “是有,”裴太后道,“那药也没什么稀奇的,因为是猛药,人清醒后脑子里昏昏涨涨,什么都忘了。”

  太后说到底是少帝的生母,比起和危吟眉那点稀薄的血缘关系,她与儿子才更亲近,哪怕借种一事,是裴太后主动搭桥牵线,但危吟眉知晓,太后心里也极其介怀。”

  危吟眉一听太后的语气,连忙否认道:“母后,并非如此。

  “这位是柏娘子,母后特地为你选的教习姑姑。”

  危吟眉点了点头。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不知谢灼何时前来,心蓦地加快几分。

  裴太后见她欲解释,拍她手道:“瞧你,哀家给你开个玩笑,你就吓成这样。”

  承喜道:“娘娘想传何话?”

  危吟眉故作腼腆状浅笑。”

  送走了危吟眉,裴太后望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人喃喃道:“哀家该留着她吗——”

  姑姑问:“太娘娘何出此言?”

  危吟眉心中诧异,每日,裴七郎都可以吗?你怎么想选他,不选你的六表哥?”

  裴太后手搁在案几上,问:“你既然想通了,告诉母后,你想要哪个郎君来侍奉你?

  一炷香后,承喜冒着风雪回来,手贴在危吟眉耳边,低声道:“娘娘,摄政王说今夜他会来。”

  危吟眉点头道了一句“好”,低声让他去烧点水来。摄政王也是皇子里行七,如今你指明要的也是裴家七郎。”

  危吟眉连忙摇头:“表哥年轻有为,品性高洁,儒雅端方,是君子之风。眉眉生得这般貌美,哪个郎君会不喜欢?”

  太后亲手给危吟眉佩戴上,表示对危吟眉的器重。”

  谢灼扔下这一句话后,便径自离开了椒房殿。”

  裴太后手撑着额头,摇摇头笑道:“其实这桩事,你表哥定是愿意的。

  裴太后道:“晚些时候哀家会派人知会裴七郎一声。”承喜挑了帘子探头问道。

  “我们眉眉腹中的孩儿,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儿,从小天之骄子长大,日后坐拥着万里江山,不管是裴家,亦或是摄政王,都会臣服在他和你的脚下。

  匣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对上好的玉镯,圆润清透,色泽纯正,阳光照射下没有一丝纤尘。”

  “且昨日的相处中,我也瞧出来表哥对我并无别的心思。”

  危吟眉低下头,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笑道:“多谢母后。

  窗外大雪无声地落下,更漏声窸窸窣窣。

  一夜安睡,翌日晨钟缓缓敲响,宫人唤危吟眉早晨梳妆,去建章宫给太后请安。

  她心里浮起奇异的感觉,同时又溢满了惭愧,愧疚她与孩子的父亲无法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一样给予他应有的爱意。她可不能容忍这样败坏皇室尊严的女子。

  待他离开后,危吟眉走到窗户边,将那份一人一份的协定铺展开,借着皎洁的月光,望向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话语。”

  裴太后唇角弧度僵硬。

  可危吟眉还是太重感情,她天性多愁善感,极其敏感,坐到榻边,鼻尖微红,抚摸着自己小腹,对着那个尚未存在的生命轻声道了一句——

  “对不起。”

  裴太后有些诧异:“裴七郎?

  她与他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各取所需,他将这个孩子当作傀儡,她则借着这个孩子逃离裴家,日后成为太后。可旋即她想,她该期待什么呢?

  危吟眉等得昏昏欲睡,到二更天,暖炉都熄了下去,她都未曾等到人来。

  危吟眉自然不会与裴七郎同房,她是打算每次他来椒房殿,都会给他饮下一杯茶。危吟眉抬起头,看小宦官满身淋满雪,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脚下汇聚成小小的水流,整个人冻得满脸通红,正是出去给谢灼看门才冻成这样的。旋即想到什么,承喜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忙不迭跑出去办。

  假以时日,少帝病逝,危吟眉成了新寡的寡妇,朝堂之上多少虎狼伺伏,她如此祸水之色,怕是能招来不少男人对她的觊觎吧?

  太后早膳时,危吟眉跪坐在一侧服侍着她,轻声道:“母后,您此前说的事,儿臣已经想清楚了。”危吟眉垂下眼皮,转身轻轻吹灭了蜡烛。他性情淳厚,想必于闺房一事上也会对你多有体贴。”

  危吟眉咬着下唇,也知他心里听了这话想必是惊涛骇浪,“你快去吧。”

  承喜睁大眼睛,危吟眉手抵着唇,示意他不要走漏风声,压低声音道:“你偷偷地去见他,若是他说来,到时候给他留个后门,你去接应他。

  危吟眉询问裴太后:“我听嬷嬷说,姨母这里有催情的药,有利于闺房中事,但此药太猛,人服下便什么都记不起来。”

  **

  危吟眉回到寝宫之后,一整个午后都在翻阅医书,时不时询问柏娘子备孕的事宜。”

  “可是雪下得极其大,摄政王说他戌时三刻会来,眼下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会不会不来了……”

  承喜声音微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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