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误上贼船

第287/288章

  反正有针线上的人,她只要出点钱,动动嘴皮子就算“亲手做的”了,何苦费那个劲?

  于是大家就更羡慕了。”

  桂香反问道:“我不偷不抢,就是想识字,丢谁的人了?

  故而听了这话,只是涨红了脸,愣是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口。”

  众人听了,越加羡慕,“哎呀,真是家大业大啊!”

  不然吃到最后,味道可不越来越淡?

  她皱眉,伸手推了他一把,“挡光了!

  唉,有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体验不到好些普通人的烦恼了呢!

  原本婆家还有些不大乐意,说男人带孩子算怎么回事?”

  桂香便直耿耿道:“我听说城里好人家都有乳母,我们苗苗如今是店长,一年少说三四十两,便雇一年乳母又如何?”

  “了不得,他家上个月就买过了吧?

  壮劳力多,又肯干,便饿不着。

  师雁行笑了一回,琢磨着也该置办些新皮衣。

  “况且孩子还要吃奶呢!

  郭苗去岁正式成了亲,倒不似寻常女子一般在家带孩子,反倒把男人带到了五公县,单独赁了房子,白日依旧在师家好味做活。”

  男人踉跄一步,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又讪讪止住,果然换了个位置。

  听到后面,突然睁大眼,冲说话那人伸出两根指头,“两回!

  师门中人自不必说,周斌、杜泉等诸位大人家里也该借机送些好皮料,未来公婆那边最好也添上。

  听说人家那些开店的有经验,一锅老卤子能用好多年呢!”

  黄七爷终于等到这个问题,当即梗着脖子,十分得意道:“家里十二张嘴,好几个半大小子,怎么吃不完?

  如今郭苗就是几家的顶梁柱,便是城里那些风光体面的大掌柜赚的也未必有她多,自然底气十足。

  郭苗笑着摸摸妹妹的小辫儿,“嗯,来吧!

  其实她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该为母亲哭一哭。

  外人每每调笑他吃软饭,他也不恼,只道媳妇有本事,是两家的福气。”

  郭桂香,我叫郭桂香。

  后面张老五又去五公县进货,正碰上师雁行下来视察店面,忙上前打招呼,又说起这事。

  又过了段时间,桂香顺顺当当把一家老小的名字都学会了,引得赵先生等人啧啧称赞。

  又怕坛子给人替换了,也不舍得松开,一手扶着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从钱袋里颤巍巍抖出来几十枚大钱,故意大声道:“现钱,不赊账!

  桂香听了,欣慰非常,越发用功。

第170章 府城

  以师家卤料粉为首的几样调味料迅速实现市场下沉, 短短一个来月就遍布沥州辖下各大县、镇乃至村落,一时风头无两。

  师雁行自问所学庞杂,奈何就是不会缝纫,也不想学。

  村学的赵先生知道了,十分感慨,念在她一片向学之心,特意跟师雁行报备了,也收了这个超龄的学生。

  奈何如今家里就数郭苗赚得多,桂香日常做腐竹酸菜等手艺不比他差,眼见着四子再过两年也能出去做活赚钱,便不敢抖顶梁柱的威风,只嘟囔几句便罢。郭,这个才念郭!

  但她很满足。

  如今就连封闭的小村子里的百姓们都知道,走亲访友时提一个师家好味的料坛子是再体面不过的事,最好再用红绳子绕几圈, 将那带字的一面朝外, 使过往人都看见。

  值啦!

  有人忍不住问:“七爷,买这么些,吃得完么?

  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了,妹妹四子也上了学,天天练字,母亲桂香竟也在旁边照葫芦画瓢。”

  沥州的院子当初设计时并未考虑到成亲事宜,虽然安排了客房,但柴母此行必然兴师动众,又要带聘礼,又要带随从,等闲院落根本住不下。”

  那庄稼缺肥还干瘪呢,更何况人?”

  四子也在旁边帮腔,“爹,姐姐说飒飒姐说了,人得知道上进,活到老学到老。

  于是傍晚四子下学回来,才进门就听她娘在骂人:“你咋怎么笨呢?”

  黄七爷买了卤料,也不急着走,半闭着眼睛杵在一边,充分享受来自村民们的“赞美”。

  可惜他们不大会保存,如今也不大冷,顶了天半个月就酸了。

  第二天,她就亲自去买了好些初学者专用的文房四宝来。”

  “飒飒姐说了”这五个字,不仅在郭张村,扩展到十里八乡都具有魔法般的说服力。

  于是不少孩童便暗自期许,希望过年时家人能买一点卤料来, 叫他们也尝尝被吹上天的香肉。又不是花不起!”

  柴擒虎的信是十天前写的,说京城已经下了一场薄雪,很冷,字里行间透着可怜巴巴。

  转眼到了十月底,师雁行接到信,说是柴擒虎确定父亲年末入京述职,母亲大约腊月初便会从京城启程,赶往沥州下聘。

  四子尚且懵懂,她男人听了,倒是一愣。

  师雁行就笑,“就算是老卤,隔段时间也得往里加肉加卤料么。

  几个儿媳妇也勤快,是摆弄家事的好手,闲时还能接零活儿贴补家用,日子并不难过。

  原本桂香的男人觉得有点丢人,几次三番同桂香说:“你这样大年纪了,回头苗苗再生了娃,都做外祖母的人了,难不成要跟外孙女儿一起上学?您自己不思进取,可也别碍着娘进步。

  偶尔弄点什么端去给亲朋好友,大家都欢喜。就是吃得好!

  他很自觉。

  光这么一个溜光水滑的大坛子罢,他们外头集市上单独去买也要两三文一个啦。

  找相熟的屠户狠狠割一斤肥肉卤了,家里一人一块,能吃两三日呢!

  四子进城时告诉了郭苗,“姐,如今我每晚家去了都教娘写字呢。以后我也要来城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摸着上面微微凸起的几个字,叹道:“总算,我也知道自己的名儿长什么样儿啦!”

  桂香怔怔看着纸上那几个浓黑的大字,忽百感交集。

  至于爹么,嗨,看他进步不进步吧!”

  庄户人家最要紧的就是壮劳力,人口多就是资本,黄七爷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老婆生了三男一女四个孩子,四个孩子又各自成家立业,生了许多孙子孙女外孙子,无一夭折。能再出去做工怎的?

  我就学!

  就如丈母娘所言,若因为养孩子耽搁了苗苗赚钱,日后一大家子吃什么,穿什么?

  师雁行:“……”

  您倒是关注下真正的重点啊!哎呀你拉倒吧,你就不是读书的料!

  四子上学是正经来的,一切笔墨纸砚都由师雁行承担,但母亲桂香本就是破例进去的,又超龄,总不好再占这个便宜。”

  也不知怎的,分明是好事,可郭苗却觉得眉眼酸涩,晚上自己蒙头哭了一场。

  前儿郭苗查出有孕,婆家娘家凑在一处商议了回,说总得有人在家里照看,最终决定若生了孩子,她男人便去辞了工,专门在家带孩子。

  男人尴尬地挠挠头,吞吞吐吐道:“那什么,你,你也教我写写我的名儿呗……”

  桂香一愣,难得露了笑模样。娘不在身边怎么成?

  因没啥大本事,又不识字,每月好算歹算能有个一两多入账,还不及郭苗的一半,且没有年节福利。

  倒是她男人气个倒仰,嘟囔着一个个翅膀硬了,敢说爹的不是了云云。

  胡三娘子应了,马上出去办,师雁行又叫了李金梅来。

  在他们看来,这卤料粉可很合算呢!

  既然是吃软饭,就得有个吃软饭的态度!

  婆家:“……”

  看你这点出息!

  外头人不理解,黄七爷和老伴儿却都非常坚持自己的原则:

  “人就得吃好喝好,不然俺家的孩子咋都养活下来了?

  捏捏眉心,师雁行啼笑皆非喊了胡三娘子来,“你去找牙行问问,就近租一座宅子,就照咱们家这样收拾妥当,缺什么摆件都拟个单子给我,回头去账上支钱。

  她男人忠厚老实,也在城里找了个活儿。”

  算上今天这一坛子,这个月买了两回啦!”

  “哎,听说人家郭张村的人顿顿都能见荤腥,那才叫不过日子呢!”

  四子:“……”

  后来四子放假进城,把这事儿说与郭苗听,小姐俩抱头笑了大半日,眼泪都出来了。

  可不高兴归不高兴,对着郭苗,哪里敢说不中听的。

  四子欢喜道:“娘,您也就是没赶上好时候,若跟我同岁,保不齐学得比我还快些!”

  亲自经历了,才知道掌柜的那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究竟是个什么味儿。”

  女婿憨憨一笑,“我觉得行。”

  不仅她来,还要努力赚钱,把娘也接过来!

  卤汁好生伺候着,哪怕后续不再加肉,延用大半个月不成问题,全家人都跟着受用,关系和睦,脸面也好看。

  郭苗也在,问了家里情况,又托张老五捎回一大包纸笔去。

  若她辞了工,全家老少喝西北风去么!

  又过了几天,桂香正在沙盘上埋头苦连,突然发现自家男人磨磨蹭蹭挪过来。

  因桂香还要承担家事,又要做酸菜、腐竹等物,每日只能去听一个时辰的课。

  四子趴在窗口,贪婪地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姐,城里真好啊!

  等吃完了肉,那卤汁也满是油脂,随便丢点萝卜豆腐都能香掉舌头,比吃肉也不差什么了。

  奈何有些贵, 非大事不能得。

  “说到衣料,你帮我去皮货行的付老板那里传个话,让他选些上等皮料来,男女老少都要。

  黄七爷一家人也没什么大志向,不指望儿孙读书,便十分舍得吃。

  定客栈太生分了,倒不如单独弄个院子,一应开销走她的私账,再拨几个人过去伺候,料理一日三餐。

  桂香又看女婿,拉着脸道:“你呢,怎么想的?”

  张老五配合着奉承几句,四周便纷纷响起羡慕和酸涩的议论声:

  “啧啧,真是不过日子啊!”

  若不是苗苗,这辈子他都没福气来城里住,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见他还不走,桂香狐疑地瞥了眼,也不问。”

  种地收入基本等同于零,那婆家本就依靠卖酸菜和腐竹赚了点钱,可一家人加起来别说三四十两,年底能剩三两就不错啦!

  江茴听了,老毛病顿时原地发作,一迭声喊秋分去选料子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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