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他才抬眼看她:“既然你想好了,那便.......依你。
谢弘瑜心疼,轻拍她的背,边安慰:“别哭,都是假的。”
肖梓晴呜呜的哭声大了些,是不忍,也是不舍,却不敢开口回应。”
柴淑灵狠绝,说完就朝柱子撞去,撞了一脑袋血。”
顿时,肖梓晴心里酸涩得决堤。”
“你等不及了?小的说的句句属实,一切是那柴小姐指使小的这么做,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在黎州等着,世子爷饶了小的吧.......”
道士被拖出门,声音渐渐远去。
来京城之前她信誓旦旦,可在襄州见到肖梓晴后,她充满了危机、嫉妒、不甘。”
他退开些许,望进她的眼睛:“肖梓晴,你上辈子是被人骗了,我们没有八字不合,相反,我们天生就该一对,金玉良缘,不然老天为何要我们纠缠两世?”
柴淑灵长得好,才学也好,在沂州是最耀眼的姑娘,及笄后无数媒人踩烂了她家的门槛父母也没把她许出去。她爹爹总是说,沂州这些小子岂配得上我女儿,只有京城的谢世子才能堪配。”
“可是......你上辈子是真的死了啊。
谢弘瑜拉她坐下,又吩咐外头把人带进来。”柴大人怒骂:“你做出这种卑劣的事,你哪怕还有半点廉耻也不该如此。我死也不回去!
“你!
“我不回去!
“这下你放心了吗?”
他话落,肖梓晴的心骤然一紧,眼泪如泉涌般冒出来。”
“什么事?”
“这可是爹爹的愿望啊,女儿为帮爹爹实现愿望做错了吗?
她整个人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回不过神,像是在做梦似的。只知道后来,柴大人带着柴淑灵亲自上门道歉。”这道士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胡乱编造世子和肖姑娘的八字,小的也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干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为了糊口才身不由己啊。
真正到迎亲的这日,排场更是不得了。
尽管这个决定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可听见他亲口答应,她的心.......
真的好疼啊。蛋!上辈子也是他口口声声说她跟谢弘瑜八字不合。
但那句“一切是那柴小姐指使的......小的不该胡乱编造世子和肖姑娘的八字.......”久久萦绕在肖梓晴耳边。
这事在沂州闹得沸沸扬扬,也没人敢再跟柴家说媒。最后无法,柴家人以柴淑灵养病为由,把她送去了庄子。”
“小的是黎州人,原本只是在黎州招摇撞骗混口饭吃。”
肖梓晴脸上的胭脂乱了,眼眶湿润,瞪着双大眼睛,气得咬牙切齿。”
“那你是如何进卫国公府的?他那时候刚中状元,品行纯良,志向高远,竟不想去沂州做官这些年,变了。”肖梓晴不住点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无声落下来。”道士赶紧解释:“柴小姐的父亲是知府,她有钱有势,小的不敢不听她的。
果不其然,严刑拷问后,什么都招了。”
“呜呜呜......”此时此刻,仿佛铐在心头多年的枷锁被解开,肖梓晴高兴得难以言喻。”
谢弘瑜闷笑,还气死人不偿命地眨眨眼睛,道:“若不如此,我又怎知你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
“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沂州。
肖梓晴抹了把眼角又笑起来,也紧紧回抱住他:“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此乃后话,且说现在老国公听说柴大人打了女儿后,长长叹了口气,对谢弘瑜道:“当年我见柴云松颇有才学,请他教你学问。”
当看清这人的模样时,肖梓晴惊诧又疑惑。谢世子为了路上顺利,一大早就派了数十护卫扛着扫帚出门扫雪。你祖父说得对,你是谢家的希望,你肩负重任,我不能这么自私。”
“世子爷!”
哭了会后,肖梓晴心情也缓了不少,后知后觉地发现谢弘瑜有点不对劲。小的都招!”
“你什么时候娶我?此人这会儿就在眼前,她又怎会认不出来?”
肖梓晴左右看看,抄起身后的软枕使劲砸他。”
“什么要求?柴淑灵得知后闹得不可开交,自个儿做主上门退亲,为此,把她母亲气得昏过去。我打不得你?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疼爱她的父亲:“爹爹,你打我?”
“我不会克你对吗?若是连这点情分都断了,那他这个知府也就做到这了。
次日,柴大人还是派人把这个女儿送回了沂州。”
这么个女儿留在京城,会影响他仕途,眼下他只有撇清,才能保住跟谢家的关系。大戏一出接一出,皆是京城百姓们没听过的,一时间惹得卫国公府门口繁盛得像集市。
沿着中央大街,从城东一直扫到城西,街道上干干净净。
“你还有脸哭?”
“你忍一忍,怎么说得三书六礼......”
“你到底娶不娶?
这些话听得多了,柴淑灵便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柴淑灵哭:“是谁当初口口声声说要我嫁进卫国公府,要我当世子夫人,要我成为京城人人羡慕的谢家宗妇?混!当晚查到这人的行踪,就给抓了起来。
“肖梓晴,”谢弘瑜沉重道:“你让我放弃我可以听你的,只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连同一起送去的还有封信,信里说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柴淑灵到沂州没多久,就被定了门亲事。”他又问,目光淡淡的。”他问。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我定不会放过。”
“我得回去跟祖父商量。
直到眼前有只手晃了晃:“想什么?”
她缓缓抬脸,却早已泪流满面,又哭又笑:“他说的都是真的?
很快,侍卫们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那人像个破布袋似的被扔在地上,蓬头垢面、灰头土脸。”
腊月初十,宜嫁娶、出行、开市。
一进来就使劲求饶:“世子爷饶命!”
“是何人指使你?”
“娶娶娶,我回去就商量。”
“我想听你说一句喜欢我。”
说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全部招!”
“嗯。”
“要商量多久?”
“不会。”
谢弘瑜眯了眯眼,看向一旁还在愣得回不过神的肖梓晴,挥手让侍卫把人带下去。”柴大人道:“你还是回去嫁人罢。”
“我们没有八字不合对不对?
他贴着她的额头:“肖梓晴,你很喜欢我对不对?
她哭得呜呜呜的,却还要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声音,整个人脆弱又决然。她为了嫁谢弘瑜何错之有?”
“你之前是耍我呢?他凭什么打她?”
“嗯。
谢弘瑜任她砸了会,随后过去将人抱住。”
“我现在就想嫁你。”
“嗯。
她欢喜地再次抱住谢弘瑜,几乎用尽全部力气。”
“不想嫁我了?”
“我没廉耻?为了稳妥起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卫国公府提前半个月便请了戏班子搭台唱戏。”
室内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各自的呼吸。老国公有头疾,恰好小的家乡有个偏方,于是就进了卫国公府。”
“谢弘瑜,我们......”肖梓晴艰难开口道:“我们就此放手吧,你不必执着,我也不用痛苦内疚。世子爷饶命!”
“怎么?
“这人.......”
这人不正是在黎州见过的那个江湖游道吗?后来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银票,说若是此事能成,会另外给我一笔银子。
谢弘瑜稍稍安抚:“别急,你听他说下去。”
“嗯?”
“心术不正,应了也非百姓之福。
谢弘瑜始终很平静,一直低着头,像是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她什么都不想再管,泪眼汪汪,语不成调地开口:“谢弘瑜,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一直很喜欢呜呜呜.......可是我不能害你呜呜呜......”
说完,她扑进谢弘瑜怀中痛哭出声。”
“我们没有八字不合?
“别哭。
“是柴小姐引见小的认识的。
事情败露后,柴淑灵回府哭哭啼啼。”柴大人气得心口疼,甩手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得柴淑灵摔倒在地。”谢弘瑜抱了会,帮她擦眼泪:“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谢弘瑜......”肖梓晴胸口闷得难受:“我不能害你!
“是......是柴大小姐。
这会儿,道士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干净。”
“那柴云松来京求官之事,祖父还应不应?
过了许久,她喊:“谢弘瑜。傻了?
“世子爷世子爷!”
谢弘瑜那日在门口遇到这人,见他目光躲闪,便猜这里头有猫腻。
肖梓晴就这么靠着他,也不知哭了多久,又倏地抬头,恶狠狠地喊:“谢弘瑜!”
当日,谢弘瑜吩咐人把道士绑去老国公那里,也不知老国公听后是何等表情。”谢弘瑜问。”
谢弘瑜无奈:“你要问几遍?”
谢弘瑜把人搂进怀中:“那是意外,人活在这世上都有意外,但绝不是命运安排。
这一天,京城鼎盛的勋贵世家卫国公府娶亲,热闹堪比过节。
谢弘瑜见了,走过来抱住她。”
谢弘瑜淡笑了下,须臾,换了个话头:“祖父,何时为孙儿去肖家下聘?
这一切,不都是父母之愿吗?”
“嗯?
怕自己又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