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第41/182章

”

  三月末,北城初春,天气刚回暖,姜时念孕期怕冷,还穿大衣,她弯眉笑着,隔着外套轻托小腹,本来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在这种欢闹气氛里没法讲出口了,苦恼像是炫耀。”

  “不然呢,”她凝视他,“只有给你的,我才自己织,孩子要穿的,买成品就好。

  她是觉得女编导的体重恰到好处,任谁看都能放心的健康,而她在孕期体重标准范围里是明显偏瘦的,美归美,但因为孕肚的凸显,就衬得整个人有些纤弱可怜。

  下午下班的时候,是宋文晋开车载着俞楠来电视台接女儿,沈延非今天在集团有一场重要的收购仪式,他不得不到场,傍晚才能结束。

  大家没胆子招惹,就算对他蠢蠢欲动也只能避着,她站在吵闹的人声里,心思,注意力,不受控地都在那个人身上。

  姜时念管着手,不要给他发消息,默默辗转时,掌心里按着的手机就猛一震,她下意识翻起来看,黯然的桃花眼里流光一洒。

  就很叛逆,不让吃什么,她偏偏嘴馋什么。不是还有公事!

  为了这个,沈延非最近耗尽心思,怕她身体撑不住,日夜惦记,眼底常有血丝,还以为她注意不到。

  她还太青涩,懵懂笨拙,猜不透,也不敢猜他的心思。

  她只知道自己难过到不行的时候,就会吃一口甜的,她觉得自己鬼迷心窍,拿着一个月有限的零用钱,跑到校门口的蛋糕店挥霍,按人头数买了十几盒奶油小蛋糕,把最好的一个藏在底下,看似平常地发给每一个人,最后才心跳如雷地挪到他跟前,把捂到有些融掉的蛋糕胆怯递给他。

  姜时念不想因为怀孕就任性,说这些不能满足的让沈延非再多操心,就忍着没提,直接导致在电视台的午饭食不下咽,坚持吃了一少半,实在没胃口了。

  “是谁中午就吃了那么点东西,一顿饭不盯紧都不行。问了也只有羡慕挠墙的份!

  姜时念按着料理台的边缘,想笑,唇角一勾,眼眶先酸透了。”

第75章 嘴馋

  姜时念到了孕六月的时候,体重也始终没有太大上涨,多出来的重量基本都长在隆起的小腹上,身体四肢还跟孕前一样匀称纤细,外套一遮,根本看不出她处在怀孕的中后期里。”

  大家抱头躲避:“所以让你别问啊!”

  沈延非在躺椅旁低着身,指腹蹭蹭她眼帘,理所当然回答:“老婆需要我,我随叫随到,一个抱,当面才能做。”

  姜时念猛然记起,她十六岁的那个午后,在学校击剑社团的活动馆里,成员们都聚在一起噤若寒蝉,根本不敢靠近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少年。”

  沈延非把蛋糕端到姜时念面前,灯光熄灭,一支蜡烛在最中间璀璨跳跃,把他这一生无尽地点燃,为她赴汤蹈火。

  他平常也远在天边,可那天格外沉郁,墨色眼底透着戾气,像身在爬满荆棘的牢笼。

  他陪她在医院住了一周,尽管医生说了偶尔轻度疼痛是这个时期的常见现象,没什么问题,稳定就好了,但对沈延非而言,等于是刑具架在他头上,随时会落下。

  晚上沈延非抱着老婆下楼,让她坐在厨房料理台上,看着他拿出备好的材料,亲手给她做蛋糕。

  姜时念惊醒,没等睁开眼看清楚,先闻到鼻端沁人的冷调霜雪气,她本能地回抱,懵然目光越过他肩膀,停在墙面时钟上。

  到了怀孕中后期,她情绪越来越不受控,潮起潮落都不讲理。”

  姜时念知道他要忙了,按捺着放下手机,看爸妈在厨房里亲昵地低声耳语,她就没进去,走到阳台躺椅上,半蜷着在渐暗的天色里昏昏欲睡。

  女编导拎起包砸人:“沈董这样的上天入地也就一个,去哪找!”

  烛光后的男人,和当初冷峻遥远的少年重叠,他那样贵重,高不可及,却也是她裙边永无释放的囚徒。

  比如今天,姜穗穗夜里梦见跟老公在香港夜市压马路,他端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喂她吃,她还没等张嘴就醒了,于是从早上睁眼开始,就着魔了一样极度想吃冰淇淋,想到魂不守舍。

  意识开始昏沉时,她隐约听到脚步声靠近,随即微凉的怀抱就拥上来,把她轻轻揽起抱住,她听到他的心跳还没平稳,像匆匆赶赴她面前。

  姜时念只穿着一条米白睡裙,在料理台边晃荡着纤细的腿,小腹微隆的弧线在灯光里柔和美好,她嘴角被他抹上奶油,她笑着去蹭他脸,被他轻松摁住,唇齿交缠,把奶甜融满彼此口腔。

  这次她确定,不是生理问题,纯纯的心理影响。”

  姜时念抿唇,戳着荧幕给他回,说了实话:“好馋冰淇淋……就影响午饭了,我晚上尽力。”

  她侧坐在单人沙发上,倾身过去跟他鼻尖相蹭:“想让你收到喜欢的礼物,又怕你担心我,只能东躲西藏了,学长……”

  姜时念眼中波光浮动:“上一个生日的现在,我还怕你,这一个生日和以后,我只爱你。

  他虔诚俯身,小心翼翼吻她沾湿的嘴唇。

  哪怕是台里苛刻的上镜拍摄,出来效果也没得挑,五官依然灼眼,比以前又多添一抹骨子里沁出的暖润甜婉,一张脸不怎么上妆,还是轻松把娱乐圈精致打扮的嘉宾们碾压,同样处在孕期里的女编导羡慕坏了,等摄影机一关,拽着姜时念追问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垂着眼,不舍地注视他冷白的手指:“为什么会每年给我做蛋糕。”

  她缠着他,固执地不肯放,身上热得融化,逼他克制不了,理智界限都撞破,不能太深,不能太重,就耳鬓厮磨着浅浅抚慰,汗和吻无至尽的交融,她温柔颠簸,他只让她尽兴,适时抽离,自己无所谓难不难熬,吻掉她睫毛上的水雾。!

  加上这个月初,她某天深夜突发了一阵小腹坠痛,沈延非把她抱到医院,脸色素白,手指紧得往她骨头里陷。

  俞楠晚上筹划了不少菜,询问姜时念的时候,她没顶住,揽着妈妈手臂说:“……能不能吃一口冰淇淋啊。”

  俞楠想都没想就拒绝,哄孩子似的摸摸她头:“就算医生松口了也不行,身体第一,好好吃饭,冰的等以后再说,别出什么危险。”

  他骨节分明,奶油在他指间显得莫名纯真又旖旎:“十七岁那年,是我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虽然那块蛋糕并不是专程给我,不是只属于我的,但我还是……”

  沈延非掀起眼帘,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盯进她眼瞳最深处:“我还是心甘情愿服输。”

  知道沈延非是挤时间来问她,估计没空多聊,她恋恋不舍,又随手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她慢吞吞把毛衣从靠枕后面掏出来,叠了叠郑重地放进他手里:“本来是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没放好被你看到了……等我把细节织好,过年的时候你要穿。

  “姜穗穗,你给我蛋糕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给你的,”她声音有些抖,“专程给你,只属于你……”

  她眸光明媚:“为了送你一块蛋糕,我才买了所有人的份,所以沈延非,十六岁的姜穗穗,陪你过了人生里第一个生日。

  回到爸妈家后,姜时念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离沈延非回来估计还有很久,她侧卧在沙发上,手臂挡着眼,承认自己在情绪不稳时就过份黏他,她倒扣着手机,不想打扰他工作。

  隔了几秒,沈延非简短回过来两个字:“等我。

  节目组的同事们都在旁边感叹地笑:“快别问了,除了咱们姜老师天生丽质,自己生活自律,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沈董护得好,你也不看看沈董都怎么疼人的,恨不得天天把姜老师揣怀里了,现在都说恐婚恐育,那真得看对方是谁,沈董这样的——”

  尽管因为姜时念的关系,大家经常能见沈董,活在新闻和传说里遥不可及的男人总在眼前,但对他的敬畏仰视有增无减,即使背后提起他,也不敢肆意多谈,点到为止。

  毕竟有眼皆知,沈董的温存好脾气,单独只对一人。

  姜时念反应过来,震惊地推了推他,直起身:“你……发完微信就回来了?

  “路边的小猫小狗你都会摸,会抱,如果你也来摸摸我,多好。

  他换着方法想让她吃得更好些,可她食欲食量都很均衡,也没什么厌食问题,各方面都稳定,单纯只是不涨重量而已。

  要说异常,就是她这两天的口味忽然有点特殊,总想着孕期不适合吃的东西。”

  姜时念明白道理,但还是垂了垂眼尾,蔫蔫地没精神。”

  沈延非漆黑眸中沉着经年夜露似的温潮,隔了许久才开口:“我以前从来不过生日,对我来说这一天,可能比任何平常的日子都更恶劣,没人会为它高兴,还不如没存在过。

  她撞上了他的眼神,原来在那些久远时光里,她目光也曾跟他短暂地缠绕过。”

  “是吗,不是想我?”

  沈延非抓住,灼热的光一跳:“是给我的?

  他做了很多年,自己沉默地看,沉默封存,终于这一次,她就在眼前。”他唇边上扬,黑瞳幽深地望她,声线压沉,“我可没有穗穗理智,大半天没见着,想得顶不住了,能怎么办。

  问题是出院的时候医生特意叮嘱过,这段日子让她少碰凉的,实在忍不住,才勉强允许小吃两口。

  是一只圆滚的白毛小兔子,踮起后爪,可怜兮兮求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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