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收尾

第20/53章

”

  卫国公夫人微微点头,叫上了顾悦:“悦姐儿,我们走。”

  齐国公世子夫人也有些口干,端起了一个茶盅,也就不再说话。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萧燕飞踩着她,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光凭这份养育之恩,就足以让卫国公府再显耀三代。

  今日有资格进宫参加万寿宴,并坐在这里的命妇们个个有诰命在身,都不是什么蠢人,自然也都明白元后嫡子的意义。

  “萧大姑娘,”戚含真将那方绣着鸳鸯的帕子朝萧鸾飞递了过去,温和地说道,“你若对大……二皇子殿下有心,这会儿他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萧鸾飞一把夺过了自己的帕子,“啪”,近乎是一掌拍在了戚含真的手上,充满敌意地说道:“兴灾乐祸!

  少顷,萧燕飞咯咯一笑,笑容可掬地牵起顾非池的手,往前走。

  顾世子,顾非池,亦或者……

  称呼在他嘴里转了好几转,最后他是对着萧燕飞唤了一句:“萧二妹妹。

  周围无人质疑,尘埃落定。”

  唐越泽干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恍惚之间,她看到不远处的萧燕飞起了身,款款地从她身边走过。

  “娘,你和爹爹不是不放心我嫁进宫里吗?”

  她没指名道姓,但是戚含真自然知道自家娘亲是在说谁。”她落落大方地说笑道,“这下可好了。

第147章

  萧燕飞只在萧鸾飞身边略一驻足,就继续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了

  卫国公夫人跟前。

  从对方那低垂的眸子里,戚含真瞧出了浓浓的嫉妒,甚至是嫉恨。

  若是先前他敢说这诏书作数,以顾非池杀伐果断的性子,今天就敢直接逼了宫。

  其他人都恭顺地让开了一条道,毕恭毕敬。”

  以皇帝现在的状态,早日准备国丧还差不多,还贺什么万寿节啊!

  显然这嫉妒,并不是对自己。

  若是皇帝在这个时候有个万一……

  仅凭这元后嫡长子的身份,顾非池就能顺理成章地登上这九天之位。

  卫国公夫人的眼眸幽深如潭,端庄的外表下,眼神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平静,翻涌着言辞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这孩子真是……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撇出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词,最后喟叹道:真是像极了太祖。

  她乖乖起了身,跟在两人身后。

  菜市口始终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梁铮双手捧着诏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还是算了吧。

  “这不可能。

  火苗瞬间点燃那五彩织锦,贪婪地将之吞噬,橘红色的火焰窜了上来,随风摇曳。

  萧燕飞看了看唐越泽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偏首去看顾非池:“有那么凶神恶煞?”

  “以长以嫡,当由元后嫡长子顾非池总领朝堂,代君监国。

  而现在,有礼亲王这番表态就不同了,等于是为顾非池正名——

  他是作为元后嫡长子,未来的储君,乃至未来的天子,行监国之权。

  她会辅佐大皇子肃清朝纲,还天下太平清正。

  而她只能卑微地匍匐在萧燕飞的脚下……

  她重活一生,却比上一世,更加不如。

  戚含真犹豫了一下,朝扶栏边的萧鸾飞走去,俯身将对方掉在地板上的帕子捡了起来。

  萧燕飞秒懂,回头朝顾悦指的方向望去,仰着小巧的下巴嫣然一笑,笑容灿烂,眼神更是挑衅而又张扬。

  随着礼亲王宣布散席,戏楼内又逐渐喧嚣了起来,弥漫起一股欣欣向荣的喜气。

  一身皇子蟒袍的青年周身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郁气息,他薄唇紧抿,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非池。

  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瞬,萧鸾飞脸色又难看了一分,青白一片,樱唇死死地咬紧。

  礼亲王起了身,淡淡道:“今日这万寿宴,就散了吧。

  二楼又响起了礼亲王中气十足的嗓音:“皇上重病不起,依太祖令,在无诏的情况下,当由宗室和内阁共择储君。

  方才他们几个在湖边都亲眼看到了皇帝奄奄一息的样子,自然是知道皇帝怕是康复无望了,也就是能拖几天是几天吧。”她低若蚊吟地喃喃自语着,两眼恍惚,“这怎么可能呢?

  这会儿,她有着一肚子的疑问,可是,要问清楚又好像好麻烦。

  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人人对其鄙夷不屑,又畏之惧之。”

  卫国公夫人的目光在顾非池的眉眼间停驻了两息,这才放开了萧燕飞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和气地说道:“燕燕,你去吧。”

  顾悦往前走了几步,就转过身向萧燕飞挥了挥手,接着她抬起的那只手微妙地一顿,手指转而指向了她的身后。”

  过去这段日子,满京城各府都知道皇后属意女儿为未来的太子妃,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现在宫里有了变故,柳皇后倒好,一走了之,也没想过给女儿圆脸面。”

  就算女儿有齐国公府撑腰又怎么样?

  那位殿下,正迎面向她们过来。

  她听到萧燕飞用只有她俩听到得到的声音低声道:“两世,就这?

  世人都说他是乱臣贼子,甚至有御史为保正统,大义凛然地在金銮殿上撞柱身亡!

  她眉头一挑,朝楼下望去,视线的尽头是萧燕飞纤细婀娜的背影,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龙凤步摇摇曳生辉。”萧燕飞对着卫国公夫人福了福。

  “夫人。”

  萧燕飞乖乖巧巧地笑:“夫人,那我晚些过去国公府看您。”

  只是,“康复”这两个字,礼亲王说得很缓慢,连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萧鸾飞娇躯乱颤,被方才礼亲王说得这番话打击得快要站不稳了,脑子里似有无数道轰雷反复炸响,惊呆了。

  几句话的功夫,二楼的女眷走了三成。

  她死的那一天,听到京城传来消息,说顾非池率大军灭了北狄,北狄王室被焚,人人痛斥他穷兵黩武,残酷无道,当时屋外雷声轰鸣。”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非池,只斜睨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飞快地与两人擦肩而过,匆匆地朝通往西侧戏楼的楼梯走去。”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半句:“直到皇上康复。

  她要扶摇直上,坐于那高高的凤座上。

  礼亲王指了指梁铮手里的诏书,下令道:“这道诏书即刻销毁。”

  她冷冷地撇过脸,一手依然紧紧地攥着扶栏。

  元后顾明镜的家世够高了吧,哪怕她兄长兵权在握,今上还不是一样宠妾灭妻了,害得顾皇后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戚含真稍微冷静了片刻后,也就完全释然了。

  顾非池云淡风轻地笑着,仿佛丝毫不在意这份诏书,目光都不曾再看那诏书一眼,这也让礼亲王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也唯有面色惨白的萧鸾飞与这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柳皇后为人处事,还是这般不靠谱!

  “……”戚含真收回了被拍红的右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夫人,我们走吧。

  死在他手上的人更难以细数。”

  她眯眼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

  顾非池就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她看。

  这是上天在为了大景朝民不聊生而哀悼。

  唯有卫国公夫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雍容的面庞上似是隐忍着什么,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中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但下一刻,她当看到唐越泽正慢吞吞地走近,翻脸像翻书似的又变了另一张脸孔,面上的嫉恨瞬间褪去,变得楚楚可怜。血沸腾,七嘴八舌地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有人说起顾非池长得有几分像太祖,有人感慨难怪顾非池自少年起就要戴着面具,有人说皇帝这些年装着与卫国公府不和,还真是用心良苦……

  各种猜测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宛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地翻涌着。

  她不由自主地追逐着萧燕飞的身影,就看到萧燕飞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突然偏过了头,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目光似乎能直击内心。

  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萧燕飞笑了笑,起了身,由着她搀扶自己往楼梯那边走去。”

  虽然女儿看着很是洒脱,但齐国公世子夫人还是心疼女儿,不快地说道:“要不是那日皇后娘娘派郑姑姑来透了口风,这件事怎么会闹得满京城都知道!

  顾悦纠结了一下。”

  萧鸾飞如遭雷击,似石雕般伫立在那里,两眼猛然睁大,连手里的帕子落地都毫无所觉。

  自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了,不会辜负上天给她的机缘。!”

  “是,王爷。

  众人说话的声音渐响,或是羡慕,或是觉得不可思议,或是感慨唏嘘。

  直到卫国公夫人与萧燕飞走到一楼大堂,其他人才敢动,有的人陆续下楼,有的人心绪不平地坐了回去,也有的人津津乐道地闲聊了起来。

  再想想萧鸾飞刚刚对着礼亲王大呼小叫的样子,齐国公世子夫人轻蔑地斜睨了她一眼,带着几分迁怒地低声道:“……真真上不了台面。”

  上一世,直到她死的时候,卫国公顾非池也依然只是把持朝政的奸佞。

  梁铮捧着诏书退到了一楼大堂,有内侍在戏台上放上了一个火盆,那道立储诏书就由梁铮亲自投入火盆中。

  齐国公世子夫人越想越是不满,转头朝扶栏边失魂落魄的萧鸾飞望去,又道:“大皇子有这样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本来也不太想让你嫁过去受那个委屈。

  不知何时,戏楼中又渐渐安静了下来。”萧燕飞躬身去扶卫国公夫人。

  满堂更静。

  国公夫人身姿笔挺地坐着,正望着对面的东侧戏楼,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朝萧燕飞看来。

  她想过,这一世,她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顾非池是由卫国公亲自养长大的,这情分自然不一般。

  也等于是在宣布,顾非池已经是宗室与内阁认可的太子人选。

  没怎么想明白,她的大哥为什么会变成大皇子的大哥。

  戚含真有些尴尬地朝萧鸾飞的方向看了看,生怕被她听到了,又伸手扯了下自家娘亲的袖子,低声劝道:“娘别说了。

  尽管顾非池早已行监国之实,但此前是名不正言不顺,包括首辅在内的众臣因为皇帝迟迟不露面、不表态,心里多少怀疑顾非池是不是软禁了皇帝,甚至于假传口谕。

  “娘,”顾非池停在了三步外,对着卫国公夫人微微一笑,眉目平和一如往昔,“我想带燕燕去坤宁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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