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快之规则

第54/242章

  沈延非也实在是脾性难搞的,从第一次叫爸他不领情之后,这位沈家家主可好,到现在都已经中秋了,还没有让步的意思。都结婚这么久了,哪能不改口!

  家宴到了后半程,酒过几巡,就不用那么守规矩了,姜时念板板正正坐得久了,有些腰酸,沈延非揽着她离席,换到后院小花园里陪她透气,手始终给她揉着腰。

  自从有了姜时念,这张餐桌才总算有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能看到年轻家主脸上那些生动的笑痕。这可不行,我得管管他!”

  宋文晋捏着酒杯,手指发白,又想起自己对沈延非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简直如坐针毡。

  害,这能怪谁,还不是他当初非要折腾,如今自讨苦吃。

  姜时念看了几秒才转开,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也有一架秋千,掉漆斑驳,老旧得咯吱响,但依然是她黑暗童年里仅有的向往。

  姜时念还处在老公跟爸爸彻底和解的激动里,她中间潜移默化做过很多努力,但不舍得为难老公去全无隔阂地相处和改口,终于今天一本相簿,融了他的壁垒。从你嫁给我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最圆满。

  姜时念偷摸她脸蛋儿,一转头就对上沈老板意味深长的视线,他慢悠悠问:“喜欢?

  姜时念的确是有些犯困,被亲得发痒,额角蹭了蹭沈延非,放松地蜷在他腿上,手盖上去,挡住那个两岁的自己:“你是不是看小孩儿可爱啊。”

  “他什么错都没有,从小出类拔萃,结果在这个家里,一点感情都没得到过,”他摇头,“当妈的不管,一走了之,当爸的心理扭曲,也没把他当个人看,我们这些人更是不可理喻,把他孤立在一个笼子里,他身边谁都没有。”

  沈惜愤愤不平,她只不过想跟嫂子尽情贴贴,怎么就这么艰难,拿软萌小可爱来助攻又犯了三哥什么忌讳?”

  姜时念放松地往后靠了靠,高高仰头望他:“我只想要你。

  庭院里有架新搭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摇晃,上面还放着小女孩的毛绒小兔。

  以前的所谓家宴,总吃得冷淡拘束,沈延非每每回来只是走过场,坐不了半席就会提前离开,何况他在,整桌也没人敢吭声,都噤若寒蝉。

  姜时念回头想跟他说话,无意间看到头顶的满月,她抓着他手指,让他抬头。”

  正餐时间还早,沈济川先在前厅跟全家人喝茶,和宋文晋俞楠夫妻俩聊得火热,小侄女活泼,到处跑跳,没一会儿又悄悄贴到姜时念膝盖边,抬着脑袋甜甜叫她。

  如果有一天他真被气死,沈家家主一定功不可没。”

  姜时念果断放开奶香小侄女,勾上他手臂,弯着眼靠他耳边轻声答:“还是喜欢你。”

第71章 心疼也害怕

  沈济川对中秋家宴极上心,方方面面考虑周全,菜色选择上全以孙媳妇一家的口味为主,曾在商圈叱吒风云了大半生的老人,眉开眼笑地陪着宋文晋喝酒,只盼着家里能热闹,一年多几次相聚。”

  他惦念她最近身体不好,轻拍着她头,让她闭目养神,又把手边已经翻了数次的相簿拿起来,重新从第一页认真看,指腹刮着照片上圆嘟嘟的脸颊,张张能盯很久。

  有时候半夜醒了都得犯愁叹气,还被老婆骂活该。”

  沈延非推她一下,她在温缓夜风里轻轻荡起来。”

  说完宋教授长松了口气,转身要走,想抓紧离开这种丢脸场景,身后沈延非掀开盒盖,看到是一本手掌大的小巧相簿,不厚,但里面每页都被放满。”

  沈济川喝了酒,眼角有点发红:“现在整个沈家靠他,他因为有了时念,心里的戾气都甘愿散了,我感谢时念,让他有归宿,有个家,不然我真是……不知道延非这辈子要怎么过。”

  晚餐在主厅里,要跨两道院,沈延非懒得跟全家人挤,扣着姜时念的手放慢了速度,带她走小路,绕到侧面的庭院时,天已经黑了,明月正高悬。”

  姜时念被夸得心里湿软,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抬起脸,望向他狭长的眼尾问:“学长,上次在贵阳的医院,你说不想要孩子,那现在呢?

  是穗穗出生开始,到两三岁期间的十几张照片。

  如同她最初对待沈延非,对待她的婚姻,可这世上也只有沈延非,能让她无所畏惧,奋不顾身。

  “我……”

  “如果知道你喜欢,家里院子早就有了,”沈延非走到她身后,抚摸她挽起的长发,“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等她看够了,转过脸才发现沈延非始终都在凝视她,好像从头至尾就没动过,他眼里映进了光,满满当当笼罩住她,眸底是她完整的投影。”

  “我确定你爱我,不需要孩子来维系,”他轻抬了下眉骨,“再说我嫉妒心这么强,你天天把感情放一小孩儿身上,总要抽空哄我,哄又哄不好,累不累?

  沈济川又倒了杯酒:“宋教授,也谢你和俞老师,接纳延非,让他重新有了爸妈,对了——”

  说起这个,老爷子眸光一闪,顺口似的问:“我怎么听延非到现在还叫宋教授?

  他刚转过身,摆好一个慈父该有的表情面对沈延非,就听见那道清磁嗓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说:“——麻烦您,替我谢谢妈。

  姜时念准备往前走,手腕却被沈延非扣住,他拉她到秋千前,把小侄女的毛绒玩具挪开摆旁边,压着她坐下。”

  宋文晋头顶着中秋夜一轮圆月,脑袋嗡嗡的确定了一件事。”

  沈延非把她抱起来,掐了掐她细腻的脸,半逗半迫着问:“就跟我过一生,好不好。

  她追两步朝沈延非的背影控诉:“好哇,三哥你现在这么小心眼儿,等嫂子怀孕,生下你扔不开的,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今天听完沈济川说这些,想着沈延非从前的经历,宋文晋到极限了,憋得脸色涨红,他坚持到晚宴结束,起身去包里掏出一个认真包过的纸盒,不再犹豫,直接走到小花园,正看见女儿娇娇俏俏地搂着沈延非仰脸笑。

  可如今这么大变化,他是否还那么……

  “我有你就够了,”沈延非没有任何犹豫,在露台上温柔夜风里干脆地回答她,“穗穗,有些心病能治好,有些大概一辈子都是那样了,你就当我心胸狭窄,只想和你两个人,我好不容易有你,是想让你无忧无虑,不是忍疼挨刀,我心疼,我也害怕。

  “我让你看月亮——”

  沈延非俯身,扶着她后脑吻上去。

  向往终归只是向往,怕试过了就会成瘾,怕快乐过痛苦就会加倍,所以她从来不敢靠近,没有真的玩过。”

  毕竟情况不同了,当初刚确认感情,他正在占有欲最旺盛的时候,而且那时她没有找到亲生父母,还是个没根没源的孤儿,他心疼她。怀孕本身就那么辛苦,你愿意,我还不舍得。

  从襁褓到能走路跑跳,小糯米团子长得粉雕玉琢,精致得不像真人,最后一张是小姑娘意外跌倒,努力往起爬的样子,黑润大眼噙着泪,哭得梨花带雨,还抿起小嘴强忍着,让人心软成泥。

  宋文晋清清嗓子,上前生硬地把纸盒塞进沈延非手里,沉声说:“这个就当……爸妈送你的中秋礼物,好好收着。

  第一次坐秋千,姜时念新奇紧张,用力抓着扶手,荡回来的时候,被他稳稳按住,她笑着靠他身上,尝到了小时候最心念的那口蜜。

  “穗穗,我现在看的,就是我的月亮。

  宋教授心里以为自己快让姑爷给气疯,实际嘴角还是抑制不住露出了笑,冷哼了声扔下一句:“挺顺耳的,以后多这么叫叫。”

  “小孩儿有什么可爱的,”他被她惹得低声笑,“是你小时候可爱。”

  沈延非笑声微哑:“这话说得是不是晚了?

  沈济川张望一眼,盯着两个人亲密的背影,眯了眯略带醉意的眼睛,欣慰遗憾交杂,跟身旁的宋文晋感慨:“延非以前过得太苦了,怪我那时候鬼迷心窍。”

  晚上沈延非和姜时念还是在沈家小楼里过夜,三楼露台上摆了把宽大躺椅,沈延非长腿舒展地靠坐着,揽住软绵绵趴在他身上的人,指节上绕着她散下来的长发摩挲。他是不是不愿意叫爸?”

  宋文晋差点一口酒呛住,负罪感在这句话里飙到顶峰。

  姜时念倚在沈延非颈窝里,鼻尖都是他冷调的霜雪气,轻声喃喃:“你有的都给我了,我的也都归你,我跟你不管以前碎得多破,现在都拚到一起了,就是完整无缺,这世上最圆满。

  他瞄了眼自己带过来放在一边的手提包,不自然地低咳一声。

  沈延非抓紧相簿,低低叫了声:“爸——”

  宋文晋一震,停住脚步,暗自深吸口气,准备好迎接温情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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